——宗正卿就在眼前,是杀是放,完全交给自己选择?
“你们大虞皇室的目的是什么?”闻业出声了:“你们是想夺取幽心灯的话,但总共来两个神意宗师,就想从佛门虎口夺食,是不是想太多了?”
这他妈不是刚被你杀了三位么......
绿林道也来了两位神意宗师,只是那两位对梵钟夜宴直接表明了态度,认定是龙潭虎穴,不肯跟着进去,于是埋伏在了梵钟寺之外,等到围杀信号发出时再下场。
宗正卿无语凝噎,只得道:“只要法元大师不是天窍之主,一切都好办。”
闻业若有所思,换言而之,大虞的确对幽心灯抱有强烈需求。
一个天窍在手就几乎可称无敌,假如同时手持幽心灯与赤精魄,双天窍加身,届时恐怕是真的要全天下捏在一块,合力才能杀了对方。
闻业奇道:“你们已经有了解决天窍代价的办法?”
宗正卿沉默了好一阵。
他语出惊人:“你当真以为,法元大师是被幽心灯害了?”
“嗯?!”
闻业是真的吃惊了。
——难道不是?!
“法元大师何等人物,昔日亦是当世前五的大宗师,清净觉性,又深知幽心灯的可怖之处,拿到后从不使用,时刻恪守本心。”宗正卿道:“以他的境界,纵然有朝一日仍要被幽心灯魔染,但怎么都不至于短短数年。”
“继续说。”闻业在听。
说到这里时,宗正卿有了一丝嘲弄之色:“法元大师悲天悯人,渡完自己嫌不够,当然还要去渡世人,他创立梵钟寺,不问出身,只看心性,广收弟子,平日自给自足,扶济众生。”
“你也见到了,幽心灯能赋予天窍之主无比强大的心神异力。”
“法元大师由此突发奇想,君以此兴必以此亡,试图用梵钟寺五百僧侣,日日诵经,身体力行,阐述佛法,讲解精要,集合众生愿力来磨灭幽心灯......”
闻业皱眉:“最后失败了。”
法元大师的想法,在他看来是有可行性的,问题还是那个问题,这个世界没有成体系的、运用香火愿力的法门,这个办法太原始也太笨了,恐怕要好几代人孜孜不倦才能见效。
宗正卿道:“法元大师却是想错了,他自己境界高深,可证罗汉业位,但其他人哪里有他的本事。那幽心灯被镇压在一处隐秘佛塔之下,本应无人可知,谁知道心神异力无孔不入,潜移默化下,竟暗中勾起了寺中一位僧人的痴念。”
“那僧人隐忍许久,恰逢一日,扬州发大水,法元大师前去救灾,待到他回来时,僧人已然摸到了幽心灯!”
“法元大师当机立断,一面疏散寺内其他人,一面去降服僧人,那僧人不过是后天境界,纵有天窍加持,照样不是法元大师的对手。”宗正卿啧啧道:“奈何——”
闻业猜到了:“被勾起痴念的僧人,不止一个。”
宗正卿颔首:“众人一拥而上,法元大师猝不及防下,没能约束住幽心灯,心神异力霎时间席卷了梵钟寺与部分佛乡,至此万事皆休。迫不得己下,法元大师只得画地为牢,以身饲鹰,握持幽心灯,将所有僧人困于寺内,一直到了今日。”
闻业终于明白了过来!
昔日梵钟寺与佛乡共计数万人,那一日虽没有尽数沉沦,化作伥鬼,但也有数千之数了。这要是放出去,不亚于一群丧尸出笼。
倘若法元大师愿意当场痛下杀手——几千人罢了,花点力气杀得干净!
只是。
法元大师......不愿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