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方此话一出,他一时半会还真不知道该如何证明——真是见了鬼了。
就在这时,对方沉吟着说了一句:“我考考你,薛越心重出江湖到现在,有没有杀过神意宗师啊?”
“——怒狂拳,樊山。”
薛越心打断道。
“或者,我该叫你‘青天散人’?”他慢慢念出名号,已然猜到了对方身份。
闻业笑眯眯道:“好说好说,我现在认可你是薛越心了。”
恶神煞麾下十二煞将之首,“怒狂拳”樊山,世人只知道他是先天巅峰,谁料他暗中凝聚了神意,成就宗师。
赤泉山一战时,恶神煞指使他袭杀万利宝号本号,结果被突然冒出的薛越心拦截,考虑到樊山从此下落不明,明显是被打死了。
这个消息仅在万利宝号内部流传,外界所知者寥寥,一个荒郊野岭的人能答出来......
——闻业都没想到,自己今夜还有收获,会在这里遇见活跃于口口相传的“斗十方”!
“樊山的事情,算起来本座还欠你一个人情,不妨这样好了。”闻业正色道:“你一个问题,我一个问题,如何?”
“我重出江湖以来,听到的青天散人皆是霸道异常,容不得别人半点忤逆,现在一看,难道传言不实?”
薛越心先说了一句,然后也不客气,直截了当道:“你这手魂魄离体是怎么办到的?没有幽心灯的心神异力做支撑,肉身和魂魄分离不该是死路一条么?”
何况面前之人,魂魄站在面前,谈笑自若,若不是嗅不到气味、摸不到实感,他险些要以为是一个活人。
这么不可思议的手段.......
“一点独门手段。”闻业欣然答道:“神魂凝聚为阴神,不再松散,有了形质,就能出窍,脱离肉身独立存在,遨游世间。”
“不过以我的境界,阴神还不能一直保持出窍,需要定时回归肉身。”
讲解完毕,闻业不管对方听没听懂,抛出了第一个问题:“你的神意?”
这是闻业目前最好奇的地方,“斗十方”薛越心,上一代最天纵奇才的散人,事迹数之不尽,侠名极盛,武道同样卓绝,十年前就已经是神意宗师。
然而眼下一看,闻业仔细感知了片刻,答案不变——对方身上,还是不曾感受到神意的气息!
“一点独门手段。”薛越心说了相同的话,他食指点了点眉心,言简意赅:“我所创一门‘封炉法’,可封锁神意。”
“你触动梵钟寺,是为何故?”薛越心又问。
“十月十日,梵钟夜宴,法元大师......姑且说是法元大师吧。他已经发出邀请,我既然要来赴宴,难道不该提前侦查一二?”
闻业将这个问题扔了回去:“你怎么说?”
“法元大师大限将至,状态太差。”薛越心望向梵钟寺:“所谓的‘梵钟夜宴’绝非他所本愿,但你亲眼见到了,梵钟寺已经被他牢牢封锁,现在进去一个死一个。”
“我欲摧毁天窍,断绝天窍之祸,梵钟夜宴,我不能错过。”薛越心答道。
闻业嘶了一声:“其实刚才拿来炸你的五雷符,原本是准备给梵钟寺来一下……”
薛越心大惊,脱口而出:“你要给梵钟寺打没么!”
刚刚一拳打上雷光的时候,他敏锐察觉到对方留了手,所以一拳之后也不再继续出手,选择交流。
从刚才的触感来看,若是对方全力以赴,怕不是一击就能给梵钟寺夷为平地!
这般恐怖的破坏力,纵然神意宗师都远不能及。
“别想多了,又不是对着木桩打桩。”闻业摆摆手,叹道:“我与法元大师隔空对了一招,不同凡响,有他坐镇梵钟寺,五雷符砸下去的效果起码减上八成。”
“他就是只守不攻,我都得扔半天符箓才夷得平梵钟寺。”
闻业望着男人:“断绝天窍之祸?你该清楚,天窍的位格是凌驾于神意宗师之上的,我猜猜,你摧毁天窍的办法......唔,是被你封锁的神意?”
这是最合理的答案,也是薛越心眼下古怪状态的最好解释。
薛越心不置可否,姑且算是默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