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辈的事情,我已经听平衣说过一些......”
“飞鸽传书还是有效率在。”
闻业随口道,做生意,信息时效性很重要,万里宝号专门豢养了一批信鸽,陆平衣之前早就借飞鸽传书传回了消息。
“开门见山吧,大老板。”闻业抛开了细枝末节:“你知道‘青天散人’是我捏出来的身份。”
听到这话,史一粥脚步微不可察地顿了顿,旋即脸上笑容依旧:“是,我是听平衣讲过。”
“前辈,多的我不敢说,从现在开始,这九州海外,西山北漠,不管您想要什么,我万利宝号定当竭尽全力。”
说话间,两人路过了一片池塘园林,见闻业投去注意力,史一粥很自然地为其引路,在园林内踱步。
“来之前,陆平衣三天两头给我吹嘘大老板的名声,今天行善积德,施粥义诊,明日救济江湖同道,管吃管喝,我原本将信将疑,毕竟你是他养父,他有滤镜很正常。不过刚才一看,好像货真价实啊。”
闻业有句话没说,按照他从【无限空间】狠狠补习武侠作品的经验,像这种明面上好名声的、没武功的人,背地里往往都是幕后大反派,有着一身惊天动地的功力。
事实上,从两人见面开始,闻业就发散神识,慎之又慎地审视了一遍这个发福的小老头。
答案是......的确没啥功力,充其量算是个定桩境界吧。
史一粥连连摆手:“不敢当不敢当,全凭大家抬举。”
:
闻业盯着嶙峋假山,忽然道:“你应该清楚,那些人起不了什么作用。”
不要说恶神煞本尊,便是他麾下的十二煞将,都能将这批千里迢迢、各地奔赴来助拳的侠士杀个精光。
史一粥似乎没想到,对方第一个问的问题是这个。
他调整得很快,沉吟着,先问了一个问题:“前辈您为何要杀余白安?”
“眼中钉,肉中刺,这种人光是看着就极不开心。尤其我还是正道人士。”
“呵,龙王娶妻,金童玉女,生人活祭。”闻业答得自然:“那就只好杀之而后快了。”
“说到底,还是沾了些无缘无故,对不对?”史一粥停下脚步,冲池塘中的金鱼做了个虚丢的手势。
霎时间,大片大片的金鱼蜂拥而至,挤来挤去半天,发现闹了个乌龙才悻悻离去。
“前辈您瞧这池中的鱼儿,它们为何挤斗?只是为了争抢饵料,填饱自己。”
“这种就是有缘由了。”史一粥徐徐道:“恶神煞盯上我万利宝号,不外如是,他把我们当成了一块肥肉,成天想着怎么吞进肚子里。”
“......无缘无故。”闻业渐渐有些明白,对方想说什么了:”这就是你积攒好名声的原因?”
“我小时候一顿饱饭都吃不上,好不容易费劲苦心,讨好我们镇上武馆里的一位管事,被允许进去学些拳脚功夫。”史一粥叹息道:“可我在武道上着实毫无天赋,就算用了别人好几倍的苦功,到头来还是一无是处。”
“我不甘心蹉跎一生,于是舍弃了武道,转头投了商队,从学徒做起。我不通武道,却知道一件事情。”
史一粥指着池塘:“我也好,鱼儿也罢,我在岸上投食,鱼儿在池中抢食,看上去高低分明,隔岸观火,但真碰上了厉害的武者......”
他侧过头看向闻业,脸上的笑意不知何时消失:“他能连着岸上和池塘一块掀翻,砸成烂泥巴。”
“遇上恶神煞、余白安之流,名不名声无所谓,只看他心情好坏和利益牵扯。”
闻业完全明白了,他了然道:“你平常做的是好事还是坏事压根无关紧要,有利可图,那就真刀实枪见,但是撞上那种侠客,好名声不一定有奖励,坏名声那就是一定有惩罚了。”
“远一点的,十年前的‘斗十方’薛越心,天纵奇才,一路行侠仗义,挑翻了不知多少人,许多人背地恨他恨得牙痒痒,偏偏就是拿这位没办法。他突然退出江湖,不知所踪,可是叫好多人大大松了口气。”
史一粥颔首:“近一点的,就是前辈您了,您以‘青天散人’为名,这一路走来,不也的确扫荡出了一片青天吗?余白安死了,宋老爷子拦不住您,下一个又要轮到恶神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