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卑不亢:“宋前辈,不妨先听听我们万利宝号的条件再做决定,如何?我想这一点时间,您还是有的。”
宋老爷子扬了扬眉:“你说吧......另外我提醒一下,我知道孙荷来了。”
见到陆平衣脸上闪过吃惊,宋老爷子淡然道:“孙荷那老头子,说是春种秋收,四时更替,可说到底也没学过佛宗‘枯荣禅’之流的神通,敛息隐匿手段不高不低。”
“这可是宋家老宅,我住了大半辈子的地盘,他瞒得住别人,还瞒得住我?”
吃惊只闪过一瞬,紧接着,陆平衣面色不改:“宋前辈,宋家自您成就神意宗师以来,蓬勃昌盛,光是本家子弟就多了许多,还不谈那些依附宋家的人。俗话说穷文富武,这么多张嘴,宋家每年的开销我想不必多说。”
“恰好,我们万利宝号是中原九州......我不敢说是最会做生意的,但也相差不多。”
陆平衣点到为止,再对正饶有兴趣旁观的闻业伸出手。
“‘青天散人’的名声,用不着我过多介绍了,恶神煞之所以凶名赫赫,就是因为他杀过不止一位神意宗师,正面击溃过大虞朝廷的清剿。但我得说,那一日闻前辈于惊蛰江上怒杀余白安,乘船归来之时,身上是没带伤的。”
陆平衣给对方留出了消化的时间,随后沉声道。
“还有孙荷前辈,他老人家‘垄上剑翁’的名号可不是真靠种田种出来的。宋前辈,您与孙荷前辈算是同一辈人,这方面比我更清楚。”
“然后......还有威震扬州的‘朝云气茫’。”陆平衣拱手,一字一顿:“三大神意宗师联手,任那恶神煞功力再高,又岂能抗衡?”
“当年大虞朝廷在恶神煞身上吃了亏,依我之见,若是有三大神意宗师在前,他们未必不会意动,届时就是四位神意宗师了!”
“如此堂皇正道,以势压人,为天下除掉一桩大祸害,十方武林,中原九州,都得感怀您的大义。”
宋老爷子耐心地听完,他望着面前的青年,盯了好一会,慢慢叹道:“我家里的那些混账儿,但凡有一个像你,今日我都说不得要应下了。”
陆平衣愕然,这下子他是真感到费解了,于情于理,陈述利害,他自认已做得足够圆满了。
可对方这话的意思,还是不肯答应!
大老板派他此行出来,求援的对象不是随意乱选的!
“朝云气茫”宋归,这一位年轻时候富有侠名,义举不少,后来执掌家族,整顿家风,治家严厉,在当地名声不说极佳,起码是差强人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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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今日入城以来,全城百姓庆贺他七十岁大寿也能看出来——其中固然有宋家撒钱的缘故,但也不乏几分真情实感。
从武学上,这位在神意宗师里位属中游,绝非弱手,从名声上,对方少有侠名,执掌宋家后,自有一派气度,从利害上,万利宝号和宋家是能互补的......
可偏偏,还是拒绝了。
闻业旁观半天,已经看出端倪:“还记得宋老爷子之前说的吗?他不是孤家寡人。”
宋老爷子平静道:“你看今日寿宴,来的人多不多?”
“天下往来。”陆平衣如实回答。
“天下往来?我看是烈火烹油,鲜花着锦!”宋老爷子冷冷道:“自我凝聚神意,宋家举族上下,一个二个欢天喜地,换个不知道的人,还以为突破宗师的是他们呢!”
“神意一成,肉身相合,可保七十年巅峰不衰,数数日子,我也要开始走下坡路了。”宋老爷子说:“如今整个宋家,在我看来没几个成器的,中人之姿都算少数。”
“这些年我有意整顿过几次,收效甚微......可我终究是宋家的家主,不能眼睁睁看着这帮蠢蛋自寻死路。”
“所以你不能出手,你不敢冒这个风险。”闻业了然:“恶神煞在神意宗师里都是最强的那一档,你认为就算能击败、击退他,但很难要了他的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