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渐深。
临江城没有宵禁,灯火不熄,大片大片区域亮着,城内的河道上画舫缓游,舞女立于船头,莺歌燕舞。
岸上人流如织,糖葫芦、糖人、彩泥偶、咸炊饼......各色摊贩沿街叫卖,热情吆喝。
佩刀别剑的江湖武人、粗布青衫的书生、锦衣的公子哥等,到处都是人。临近一年一度的“迎神赛会”,在各大世家、帮派和商会明里暗里的推动下,临江城热闹非凡,比过年都差不了多少了。
往日还有嬉嬉闹闹的肚兜孩童,只是近段时间莫名见得少了,大多被父母捂在了家里,不让外出。
万利宝号,临江城分号。
附近的一条巷子里。
陆平衣松开怀里的油纸,热气一下冒了出来,几大块撒了芝麻的糖炊饼。
边上的王大也不客气,伸手抓了一块,抱着就开始啃,落了一地饼渣。
王大今年四十有余,陆平衣刚满十九,真说起来,还是王大看着他长大的。
何况王大是万利宝号的五位先天武者之一,大镖头,两人关系相当亲近,休戚与共,没有上下级的拘束。
“平衣。”王大大口嚼着饼,含糊不清道:“你真想清楚了,咱们万利宝号要掺和进去?这般押注,是否欠考虑了些?”
“余白安在神意宗师里算不得强手,但他毕竟是位神意宗师!万利宝号处境已经很艰难了,万一......”
一张脸大的炊饼,王大几口就啃完,他舔了舔手指上的糖浆,忧心忡忡:“那就真要万劫不复了。”
站着不动硬接“晃山倒岳”,全程轻描淡写——王大晓得,这位来历神秘的闻业定然也是神意宗师。
可击败一位宗师和击杀一位宗师是两码事!哪怕闻业强过余白安一头,可这位“蹈海龙王”在惊蛰江盘踞了几十年,错综复杂的江道对他一目了然。
他便是露出败势,只要往惊蛰江深处一躲,神意宗师一时半会也拿他没办法,需搜山捡海方能击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