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等层次的损伤。
另一端的闻业，运转清和灵光，时刻让头脑保持清醒。
鏖战至今，挨着重拳连打，狂轰乱炸，他的状态已到了一个危险的水准线。
就算是当日以一敌四的处境，也不过如此了。
那时自己有自信凝聚元神，突破【炼气化神】，局势一瞬间翻转，而眼下......后手从“元神”换成了“精血”。
不，还有一个后手，闻业心道，从毡锤小队缴获的战术核弹......
“漂亮的反击。”托拜厄斯说。
说这句话的时候，男人在笑，满是称赞的笑容。
“你的生理机能不如我，但远远超过自然人的范围。”哪怕到了这时候，他的态度都不像在镇压一位公司大敌，而是课堂间的交流：“莫非精神力可以潜移默化地改造肉体？”
他陷入思考：“如果个人的意识足够强烈，是否能命令肉体，沿着我们想要的特定方向进化？”
“参考这种途经，岂不是代表义体改造是一条错误的道路。”他自顾自道：“哪怕是我的精神力，对义体的干涉也是有限的。”
“诸天万界，无限无尽，安能妄言谁对谁错？”
闻业第一次正式回答。
“无论如何，我都不觉得义体是错误的。炼气是有门槛的，不提高深莫测的传承，最粗浅、最简单的那些，常人便是修炼了，效果也谈不上多好——至少办不到断肢重生，随便替换器官。”
托拜厄斯连连点头：“有道理。”
“你说你的‘精神力感应法’是观赛博精神病有感。”闻业掸去衣角的灰尘，直视对方：“谁都知道义体装多了会发狂，但要不是公司恨不得把所有人抛进榨汁机挤榨，义体不反复加码连份能养活自己的工作都找不到。”
“这世间哪来那么多赛博精神病？”
“嗯。”托拜厄斯认真听完，等待了几秒钟，礼貌地询问道：“......然后呢？”
闻业斜竖起食指和中指，夹着一张符箓。
于是托拜厄斯明白了。
他无可奈何，流露出发自内心的难过之色。
“一千万？一亿？十亿？”他念出几个数字：“多少信用点，多少信用点才能买下你的技术专利？价格是可以商量的，假如你实在热衷于养宠物，没办法割舍下面这些家伙......”
托拜厄斯沉吟，给出了合理的建议：“我们可以让公司给你圈出一小片自治区，相信我，我保证那会是只属于你一个人的游乐园，你可以做任何你觉得棒极了的事情。”
“请不要自暴自弃好吗？我诚恳地请求你，自毁倾向换不来任何东西，你只会留下一片毫无价值的废墟。”
“不对。”闻业摇头：“你说错了。”
“下城区有千万人，这颗星球有形形色色的‘下城区’，我已向他们证明超级企业并非不可撼动，我已留下了在资源垄断中反抗的种子。”
闻业站得笔直，他的眼角隐约浮现出细密的鳞片，那是鲲鹏之血上浮，他作为半妖的特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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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怎么会是毫无价值的废墟呢？”
托拜厄斯发出深沉的叹息。
他缓缓扬起手，随着这一动作，手臂、大腿、胸口……每一件义体的表面开始冒出丝丝缕缕的靛蓝色电弧，滋啦作响。
似是不堪重负。
双方激战交火，托拜厄斯固然始终压制着闻业，但不是毫发无损，刚才那发近距离的雷箭爆射就是最好的例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