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时三刻(下午一点四十五)。
吴霜刃派人把益州团练所有营正、副营正和大队长都叫到了自己住宅里。
人到齐后,几十人在中庭的院子里,有坐有站,倒也不显拥挤。
吴霜刃站在廊下,没穿甲,只一身黑衣。
他的目光扫过在场众人,开口道:
“梁山一万五千多人已经出了荣州,正朝益州来!”
院子里一阵骚动。
虽然很多人对此早有心理准备,但听到‘一万五千’这个数字,还是有些慌乱。
吴霜刃又道:“他们若来益州,必走临文。临文县周围无险可守,且城墙低矮,挡不住大军,所以必须撤走......”
他将临文县的具体情况告知了众人。
众人听完,神情各异。
“有人告诉我,战争就是做取舍。说了很多理由,每一条都在告诉我,坚守州城不出才是最正确的。”
“但,我成立益州团练不是为了只做正确的事。有些事,是应该去做的。”
“我决定带兵去拖住梁山的军队,给临文县的百姓争取到足够的撤退时间!”
吴霜刃斩钉截铁地说出自己的决定。
在场一片哗然,许多人都露出惊讶之色。
其实吴霜刃能在州城内妥善安置临文县的百姓,再派人去帮忙撤离,众人就觉已经很不错了。
没人想到他竟然会主动出兵和梁山的人对上!
甘愿冒这样的险,就为了多救一些临文县的百姓?
临文县和博县可是隔着老远,几乎没有往来。
世上真有这样的人?
严斌猛地站了出来,脸涨通红,声音发颤:“团总,我严斌愿意带临文县团练的兵打头阵!您说怎么打,我们就怎么打!要是皱一下眉头,我就不姓严!!”
几个临文县团练出来的大队长也纷纷站起来,跟着喊了起来,十分激动。
吴霜刃抬手按下他们,目光严肃,一字一句道:“这里没有临文县团练,只有益州团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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严斌等人一怔,在场许多人也都面面相觑。
“成立益州团练的那天我就说过,益州团练是为了守护乡土,保护家人。只要你们带人加入益州团练,将来你们谁家出了事,我一定会管。所以如今临文县遇到危险,我们益州团练一定要去救,就是这个道理!”
吴霜刃的声音在庭院内响起,不算大,但字字都砸进了众人心里。
“今天你们回去后,把刚才我说的话原原本本地告诉下面的中队长和队长,再让他们告诉下面的每一个团兵。我要让所有人都清楚知道,我们为什么要去战斗?我们是为了什么在战斗?”
吴霜刃的目光扫过众人,“都明白了吗?”
“是!”
白尽欢,陈铁和严斌等人率先起身行礼。
“是!”
其余人也纷纷起身行礼。
不过吴霜刃能明显看出来,在场不少人脸上的神情是带着迟疑和不情愿的。
要让所有人都立刻接受整个益州是‘一家’这种概念,显然没那么快。
要让他们为了‘外乡人’心甘情愿去拼命,也不是一朝一夕能做到的。
“还有,这次去,我们不是去和梁山直接拼命,我们的任务是拖延,而不是硬碰硬。”
吴霜刃继续说道。
听到这话,许多人的神情才放松了一些。
“下面开始分派具体的任务。”
吴霜刃正色道。
所有人都打起精神,或期待或忐忑地看着这位团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