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会持续了近一个时辰才结束,冯广路等官员陆续从酒楼离开。
席间,冯广路等人并没有正面回应吴霜刃提出的‘益州团练’之事,只说需要考虑。
吴霜刃也没有逼迫,和众人好聚好散。
等一众官员都离开后,许敬看了一眼吴霜刃和郭既望,也起身离开。
雅间内只剩下两人。
“先生觉,他们会同意吗?”
吴霜刃问道。
郭既望在席上已经喝了不少酒,此时面不改色,继续给自己倒了一杯:“此事要成,无非名实二字。实,你手握几千民兵,又灭掉了雾隐寺,已经有了。至于‘名’......”
他端起酒杯一饮而尽,笑有些肆意:
“如今你有实而无名,无非两种策略。”
“其一,借名而行。”
“其二,以实邀名。”
吴霜刃再为对方倒了一杯酒,然后为自己倒上,举杯示意:
“还请先生教我。”
......
离开酒楼后,一众官员并没有各自回家,而是又绕道来到了冯广路的府上,重新聚在一起。
大堂内,冯广路看着众人:“诸位说说吧,要不要答应这益州团练之事?”
“我觉不能答应!”
益州长史沈静川第一个开口道,语气坚决,“此例一开,后患无穷!只怕到时候请神容易,送神难啊!”
“沈大人,若是不答应,将来梁山大军杀到,咱们拿什么守城?”
有人问道。
“未必一定要成立什么益州团练,就以官府名义出钱出粮,召集各地团练来帮忙守城便是。”
沈静川正色道,“其余各州遇到此类事件,不也是这般处置的吗?为何我们偏要成立什么益州团练?”
益州司马王珣突然开口道:“可我们把那些团练都召来了,由谁主事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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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静川一时语塞。
其余人也都沉默了。
其实这个问题的答案很简单,如今这个局面,除了吴霜刃,没有第二个人有实力能压服益州其余的团练。
如果益州参将范羽还在,此事自然可以由官府主导。
可范羽已经殉国了......
“就算让吴霜刃主事,也未必一定要成立益州团练吧?”
沈静川反问道。
冯广路看着他:“就怕人家不见兔子不撒鹰啊。”
沈静川从容道:“一步一步把他架上去便是,等他尝到了甜头,难道真舍放手?”
冯广路眼神一亮:“你的意思是,给个虚名?”
沈静川笑道:“虚名也是名嘛。”
冯广路陷入沉思。
......
当晚,吴霜刃等到了冯广路等人的回复。
对方并没有提益州团练之事,只说官府会派人去往各地团练征召人手,希望吴团总能派人协助。
“果然如先生所料!”
吴霜刃到这回复后,佩服地对郭既望说道。
郭既望道:“以前这些人头上有个雾隐寺压着,好歹对方有实无名,这些官老爷还能有几分威风。如果真让你成立了益州团练,这益州的父母官当还有什么滋味?”
吴霜刃看着对方,好问道:“先生当初替我杀范羽时,就已经想到了这一步?”
如果范羽还活着,如今肯定是由对方这个益州参将来统合各方势力,怎么都轮不到吴霜刃做主。
郭既望脸上表情似笑非笑,并没有直接回答:“当初你决定冒险去伏击梁山的六千人马,冒了这么大的险,如果仅仅只是夺回了益州城,那也太亏了。”
吴霜刃点点头,这样一来就说通了。
杀范羽,对方冒的风险极大。一旦事发,后果极其严重!
如果仅仅只是为了替自己铲除后患,郭既望赌的未免太大了些。
他说吴霜刃冒这么大风险,仅仅只为夺回益州城,太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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实际上也在说自己如果仅仅只为了替吴霜刃铲除后患就冒险杀范羽,那也太亏了。
但如果杀了范羽,将来还能顺势谋划整个益州的兵马,这笔买卖就很划算!
郭既望当时赌的根本不止是吴霜刃能打赢那场伏击战,更是赌吴霜刃将来能成为益州团练的团总!
吴霜刃以前一直觉有人能走一步算十步,形容太夸张。现在看到郭既望,他开始相信这世上或许真有这样的谋士。
......
次日一早,吴霜刃派出十几队民兵,分别带着不同的官差前往益州除博县外的另外四个县城,还有类似益州码头附近何家庄这样的地方。
凡是手里有团练、有庄丁、有刀枪的,都带着官差去送信,请这些人进城来议事。
很快,益州各地的豪强们都收到了消息。
这些日子益州城这边的动静,他们也一直都在关注。
博县的团练带着几千人来益州城,灭了何家庄,掌控了益州码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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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山反贼和雾隐寺勾结,夺了益州城,然后很快又被博县团练的人赶跑。
博县团练灭了雾隐寺......
这一桩桩事,每一件都让人心头一震!
这些益州的豪强们对梁山的实力其实没那么了解,并不知晓这一战中梁山派了多少高手过来。
但他们对雾隐寺足够了解,过去长达二十多年的时间里,雾隐寺一直都是益州第一的势力!
益州码头的生意要给雾隐寺交例钱,私盐的生意被雾隐寺占着大头,此外还有很多地方,各地豪强都免不了和雾隐寺的人打交道,然后不不低头......
如今雾隐寺突然被人连根拔起,他们如何不震惊?
所以当他们看到官差带着博县团练的人来送信,没人敢不当一回事。
吴霜刃邀他们派人去州城议事。
去不去?必须去!
没人敢不去。
能灭掉雾隐寺的博县团练已经十分可怕,如今又和官府‘勾结’在一起,谁能不害怕?
......
杀死慈闻的第六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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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是一样的酒楼,依然被吴霜刃包了下来。
这次来的人很杂,有县城团练的人,也有地方大族的人;有年纪大的,胡须花白的老者;也有年轻的,身手不俗的武人。
陆陆续续来了五,六十人。
众人进来后,在一楼的大堂内各自落座。
有的互相认识,点头抱拳,坐下聊了起来;也有往日有嫌隙的,互相对视一眼,坐远远的。
临近午时,所有人都到齐了。
吴霜刃没有出现,只有穿上步人甲的许余提着陌刀走了进来,吓了在场所有人一大跳。
“吴团总邀请诸位去城墙上。”
许余走进门后,多余的话没有一句,直接硬邦邦地说道。
“去城墙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