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下,雾隐山像一头伏在黑暗中的巨兽,山脚下的两座庄子亮着火光,像巨兽的两只眼睛。
吴霜刃并不意外雾隐寺的武僧会选择守山下的庄子,而不是选择上山死守。
山道只有一条,如果对方所有人退上山死守,吴霜刃哪怕带着一万人都很难攻上去!
但也正因为山道只有一条,如果雾隐寺的人全部退上山,就等同于自己走进了死地,吴霜刃攻不上去,但也可以限制对方的人下山。
甚至一把火烧山,那山上的人只能等死!
所以从吴霜刃带着人杀过来的那一刻起,雾隐寺的人马就只有两种选择——
要么主动出击,和吴霜刃在野地决战。
要么在山下防守,等着梁山的人马赶到后再反击。
如今看来,雾隐寺选择了后者。
吴霜刃勒住马,下令全军停止前进,就地休整,又命各大队把干粮和水袋发下去,再给马喂一些精饲料。
但人和马都只许吃半饱,水也只能喝少量。
命令传下去,干料,水袋和饲料也分发下去,民兵们席地而坐,就着水啃着饼。
郭既望来到吴霜刃身边,对他说道:“咱们今晚就要进攻!”
吴霜刃其实已经猜到了,所以他刚才没有下令扎营。
郭既望:“梁山的人马如果速度够快的话,明晚就能到益州城下,所以留给咱们的时间并不多。今夜进攻有两个好处,第一,夜晚庄内的弓手看不清目标,难以命中;第二,我们只打一座庄子,另一座庄子看不清状况,夜里不敢贸然出来支援。”
吴霜刃听完,点了点头:“嗯,那就今晚打!”
他去找到范羽,将今晚要进攻的打算告知对方。
范羽皱眉:“这庄子里至少有上千武僧,有弓手,准备充分。如果强攻,只能拿人命去堆。除非有高手带少量精锐先登,从里面打开庄门......”
“攻坚之事,交给我!”
吴霜刃毫不犹豫地说道,“我需要将军带着你的亲卫骑兵,轮番围着庄子游射,牵制庄内的防御。”
范羽盯着吴霜刃看了一会儿,一咬牙:“好,我的人可以在外围游射,但不会去直接冲庄!”
“可以。”
吴霜刃只需要对方手中骑兵的牵制能力,并不指望对方真的会拿命去进攻。
半个多时辰后,人和马都吃过东西,喝了水,休息好了。
吴霜刃让两个大队的民兵穿着皮甲,顶着盾牌靠近左侧的庄子。
庄子外围有拒马,地上还挖了不少陷马坑,必须先清理干净才能让骑兵驰骋。
夜色中,两个大队的民兵顶着盾牌朝庄子慢慢靠近。
弓弦响了,几十支箭矢从墙头飞来,箭镞打在盾面上,笃笃作响。民兵们顶着箭矢向前,用刀割断拒马上的绳索,将木架子拖走,又用随身带的土囊填坑。
大概半个时辰后,庄子外围被清理出来。
两个大队的民兵只有几人被箭矢射中,伤势都不致命。
随着民兵们撤下来,范羽朝宋七点了点头。
宋七拔出马刀,朝身后百余名亲卫喝道:“上马!”
一百多名亲卫翻身上马,分成三队,轮流朝庄子逼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