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说此前海神殿是囚困他的地方,那潮音汐篡夺神权后,那里就是带给他无尽疼痛记忆的地方,实在算不得好。今天结婚,他很高兴,不想去那里。
不过,湄湄想去。
他伸手环住她的腰,低声道:“抱紧了。”
沈湄轻笑一声,抱紧他劲窄的腰身,法相窜入虚空裂隙,转瞬间便出现在一片浩瀚的汪洋上方。而在茫茫汪洋正中,矗立着一座大殿,伟岸而孤寂,黯淡得好似被遗忘了一般。
梵渊站在大殿前,红衣被海风吹得猎猎作响。
他看着这座死寂的大殿,桃花眼中那层亮晶晶的碎光暗了下去。
他在这里长大,在这里被教导“你生来就是为了变强,为了处理灾祸,为了成为海神的代行者”。这座大殿占据了他人生中所有的岁月。
沈湄站在他身侧,看着他的侧脸,眼神中泛起些淡淡的心疼。
梵渊看了一会儿,收回目光,垂下眼睫,声音很轻:“湄湄,这里不好看,我们走吧。”
沈湄摇了摇头,握紧他的手,推开了大殿厚重的门扉。
“哐当”一声,门板被海风吹得撞在门框石阶上,发出沉闷而空洞的声响。那声响在空旷的海面上传得很远,一声接一声,死寂得让人心中发寒。
沈湄不敢想,梵渊在这样的地方是怎么日复一日熬过来的。
门扉大敞,一股浓郁的焚香味袭来,与梵渊身上的一模一样。如果说从前觉得这味道好闻,那如今,沈湄只觉得心痛。不知要在一个地方没日没夜待多久,才会将身躯都浸染出相同的气味,消弭不尽。明明,他已经许久没有回过海神殿了。
踩在青石板上,四周尽是石像,正中与兽神殿一样,放置着一方大鼎,其中的香灰满得都要溢出来,可见香火旺盛。
沈湄牵着梵渊,步步朝供奉海神像的殿宇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