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崇单膝跪地,砸起一片水花,白衬衫已然湿透,黑色纹路爬满身躯,妖冶的金眸已被漆黑淹没,整个人愈发邪佞,透出一股令人脊背发凉的俊美。
沈湄抬眼看他。
应崇脸色苍白,见她看来,勾了下唇,露出唇边两颗尖牙:“我帮你救人。若我能活,记得帮我做精神抚慰。”
话落,他一把握住明镜的手臂,一股令人侧目的生命气息被缓缓渡入他残破的身躯中。连顶级光明系异能都无法修复的创伤,在这股生命力的作用下,竟开始一寸寸愈合。
沈湄屏住呼吸,呆呆看着这一幕。
仿佛只过去一瞬,又好像过了很久。明镜原本没了生气的身躯竟活了过来,胸膛起伏,只是没有睁开眼,但此刻的气息,与活人没有任何分别。
而应崇淡金色的狼尾缓缓褪去最后一点颜色,化作雪白。与君玄璀璨的银白截然不同,他的雪白毫无生气,仿若一夜白头,带着沉甸甸的死气。
长珏望着这一幕,眼神里满是复杂。无咎也抿了抿唇角,他也不知道应崇的天赋会与换命有关。沈湄收紧抱着明镜的手臂,看向应崇,杏眼通红,脸上泪痕未干。
他垂着眼,缓缓收回手,脱力般跌坐在蔓延的海水里,手臂撑在身后,仰头沉沉喘息了一声,然后抬眸望向沈湄,笑道:“沈湄,你可真爱哭,我记得你从前不这样。”
听到这话,沈湄眼底的泪无法克制般汹涌出来。
“行了,我孤家寡人一个,死就死了,命又不值钱。倒是这位哥哥,呵,众望所归,还有个幼崽。”应崇缓缓阖眼,勾了勾唇角,身上满是病态的癫狂气息,却在尾音里透出一丝微不可察的黯然。他的确觉得,自己这条命并不值钱,与他人相比,确实可以多浪费几次。
不过,如今就剩一条残破的本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