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湄眉眼微微一动,抬眸看向他。
其实即便不看,那阵从心底涌上来的,属于狐堰的欢快情绪,都已经快要把她淹没了。
她垂眼笑了下。
“无咎,你应该不会签吧?”狐堰心情正好,眉梢一挑,目光落在旁侧默然不语的无咎身上,“听闻暗渊蝠族从出生起就身负血契,无法背弃族群,无法逃离暗渊,终其一生都只能为其效命。你虽是暗渊少主,想必对这类契约也深恶痛绝吧。”
他语气不紧不慢,言下之意,却是清清楚楚递给了沈湄。
沈湄愣了一下。
无咎会不会签,她心里其实也没底。
沈湄偏头看向立在在船舷边的无咎。
暮色已经沉了大半,晚霞的余晖依旧照拂在他身上,为他的发梢镀了一层薄薄的金边。他整个人沉默地站在那里,像一柄没有刀鞘的利刃,随时都会爆发出狂猛的戾气。
他似乎一直在听,又似乎什么都没听进去。
直到沈湄的目光落在他身上,他才微微抬眸,与她的视线对上。
那双墨绿色的瞳仁里,依旧看不出什么鲜明的情绪,冷冰冰的,没有对契约的排斥,也没有如同狐堰的热切,只是沉静地看着她,像是在等她亲口问他。
沈湄沉默了片刻。
她对无咎的了解,从来都算不上深。
他不像狐堰那样心思多变,情绪却大半都摊在明面上;也不像长珏,惯于沉默着将一切蓄到临界点再爆发。他总是那样冷冰冰的,像是什么都不放在心上,什么都不在意。如果不是这次在外围撞上进化体海兽围攻,她恐怕很难察觉,他对她的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