尖尖的狐耳倏地一颤,轻轻地抖了一下,熟悉的声音穿过了混沌凶戾的意识深处。
沈湄看到他眼中的挣扎,缓缓松了口气,手腕一翻,掌心多了些东西。
她压低声音,抬手捏了捏他的耳尖:“我们该跑了,你再不变成人,我搀不动你。”
话音落下,沈湄点燃了手里的东西,朝高空中猛地一掷。
刹那间,海天中炸开了万千流光。
璀璨的烟火裹挟着层层迭迭的星火在半空绽开,又化作漫天碎光,如星河倾泻,把整片海域都笼进了一片暖融融的斑斓里,美不胜收。
烟火在海面上碎成万点粼光,连摇摇欲坠的船舰都被镀上了一层温柔的金边。
整片海域亮如白昼,是兽人不曾见过的美景。
但狐堰见过。
火狐狭长的眼睛里盛满了漫天烟火,脑海深处仿佛被这灼目的光芒牵动着,回到了曙光营地的那一夜。他歪了下头,目光落在沈湄身上。意识深处,那个令他心动的夜晚,和今夜如出一辙。她也像那晚一样,正冒着巨大的风险来救他。
狐堰压下体内翻涌的剧痛,强撑着化成了人形。
他修长的身躯半趴在残破的船舰上,挣扎着想要爬起来时,身体表面无数细密的裂纹又崩开了几分,金色的光芒从裂缝中透出,像是随时会变成一堆齑粉的瓷器。
他半坐起身,胸口袒露在夜风中,皮肤上伤口交错纵横。可即便如此狼狈,他那副骨相依旧美得惊人。绯红的长发湿漉漉地散落在肩头,几缕贴在颊侧,狭长的眼尾泛着病态的嫣红,薄唇失了血色,微微张开喘息时,隐约露出一点洁白的齿尖,破碎又旖旎。
狐堰喘着粗气,看向沈湄,开口第一句就是质问:“我现在,真的很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