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劲落下,巨力轰然炸开。
裴元灏庞大的身躯再度暴退,露出的皮肉上浮现出一道血痕,火辣辣的痛感瞬间蔓延开来。
他彻底被激怒,粗喘出声,声如闷雷:
“区区抱丹武夫,也敢压我一头!”
若不是看出对方真气未曾化罡,他几乎难以相信这是一位抱丹武夫。
叶辞缓缓将将刀刃对准裴元灏的眉心,淡淡道:
“你很不错,居然硬扛了我两刀。”
坦白来说,裴元灏的肉身有神通加持,在常九煞之上。
能位列真传,而且还叩入罡劲的武夫确实是人中翘楚。
除非将之前的血元全部凝聚在刀身之上,就如同当日在千山岛凝聚血泉之力,一记刀斩,斩出千里沟壑……
但他的话音落下,裴元灏脸色一会儿红、一会儿白。
太侮辱了!
一个抱丹武夫夸自己“不错”!
他几乎要发狂了!
论年纪,自己比叶辞大是十多岁,也就是多修炼了十几年。
论天赋,自己也曾是旁人口中的天骄,只恨不如叶辞那般惊艳。
在这一点上,裴元灏非常不服,因为已有人说叶辞的天赋如同当年的霍家双杰,绝顶之姿。
但那也是“之姿”,他终究只是抱丹,论修为,自己是罡劲。
罡劲呐!
被抱丹武夫夸奖!
何谓倒反天罡,这便是倒反天罡。
“好好好!”
裴元灏怒极反笑,龇出牙齿:
“来!再来!”
随着话音,裴元灏如肉身般的身体再次涨大,周遭罡风厚重无比,笼罩范围竟有十余丈远。
他将让叶辞看看,在绝对的力量面前,境界的差距……
裴元灏周身罡气暴涨,十余丈内的气流被搅动暴无比,地面碎石飞速盘旋。
“我裴元灏一生,只有跨境逆战他人,何曾成为他人逆战的对象!”
“区区抱丹,你就是掌握三千神通,也是抱丹……”
裴元灏双目赤红,怒喝震天,扑杀上前,要将眼前之人彻底捶烂。
面对扑面而来的肉山,叶辞神色未起半点波澜。
无多余起手。
血雾翻涌!
叶辞手腕轻振,有刀芒自雾中而来。
刀芒破空,瞬间撕裂罡风。
轰隆!
刀芒与罡劲轰然相撞,炸裂的气浪席卷四野。
沙石滚滚冲天,漫天烟尘弥漫,遮蔽了整片视野。
“啊……嗬……嗬——”
裴元灏硬顶这一刀,狠狠前冲,肉山紧绷到极致,已然是要来一场酣畅淋漓的拼死鏖战。
“嗯?”
他冲进烟尘,发现扑了空。
他茫然四望。
漫天烟尘缓缓落定。
地面狼藉一片,刀劲劈出的裂痕纵横交错。
可原本立在他身前的那道清朗身影,已然消失影无踪。
风过空场,只剩满地碎沙簌簌滚动。
周遭正剩下死寂。
裴元灏僵在原地,双臂还维持着发力的姿态。
蓄满全身的气力无处宣泄,硬生生憋住。
“走了?!”
裴元灏涨红了脸,青筋暴起,眼中满是羞愤、暴怒、憋屈交织,很难想象他那双小眼睛里有这么多情绪。
一个抱丹武夫砍了自己三刀,转头直接脱身离去。
堂堂罡劲蓄力拼死,结果倒好了,换来个寂寞。
他有种被无视和戏耍的感觉。
“混账!——”
裴元灏咬牙切齿,双拳奋力锤击大地,发出震耳欲聋的声响,然后周遭便响彻起无能狂怒的咆哮。
与此同时,这边闹出的巨大动静和声响传出很远。
远远能看到烟尘飘扬冲天,如两军对垒一般。
袁屿舟快步飞奔,整个人身形如箭,恨不将自己化作一支箭飞来。
论及实力,他不如袁沐尘,但看到那个方向出了大动静,作为家主,哪里敢有半分耽搁。
袁家的未来……
若是袁方遒等几位老祖不在,这个家族年轻的袁沐尘撑到下一位天骄崛起。
可偏偏袁沐尘叫张经纬害了,不知是何丹药,居然激发出妖兽血脉中不可言说的毒,害尘等几位与张经纬交好的世家弟子,不躲在偏远之地压制毒性。
否则,让人看见他们身上有化妖迹象,那才真叫麻烦了。近日武城纷乱,无人顾及找张家的麻烦,暂且属于极少数人知晓。
好在张家家主张奉年也出面道歉了,并且告知焚心草可以压制毒性,但此草亦含火毒,噬心焚体,而且有伤经脉。
故而此事隐秘,袁沐尘和裴元灏也是在此处缓解焚心草带来的副作用。
这里是袁家别苑,袁屿舟这几日都在边伺候着裴家公子和自家儿子。
不多时,一股血腥味传出。
袁屿舟脸色微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