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看到花舞提出赐教时,黎书音变得郑重了很多。
甚至带了怒意。
原本慵懒撑着下颌的身子坐直。
她没有对花舞作出任何回应,而是俏脸含霜地朝着霸岳宗席位方向望去。
一道浑浊的目光望来。
二人目光在空气中如同产生了火花一般。
意识到了黎书音的目光,霸岳宗这边也有几人站起身,他们很恭敬地对一位老妪躬身:
“祝长老,这不妥。”
老妪喉咙滚动了两下,望向周遭几人:
“花舞他们早已离开宗门,师长有其事,弟子服其劳……老身未曾与黎院主发生过冲突,也未曾带霸岳宗为难……这是几位弟子的心意。”
旁边几人张了张口,说不出话来。
确实如此。
以祝容瑄的地位,甚至可以喊一位真传弟子过来欺负人。
但她没有……
花舞早就超过了年龄,离开霸岳宗,自谋生路去了。
确实不算霸岳宗故意挑衅。
这时,祝容瑄将目光锁定在远处散席的人群中,似在寻找什么,对于宗门之人的问话,她则是淡淡回应:
“老身并未欺负他。”
……
叶辞看着那个叫花舞的女子,心中充满了困惑。
他不认识,也没听过。
除了他很困惑,其他人亦然。
“此人不会是看林悍点名叶辞,结果人家不敢上来,她便想上来摘桃子吧!”
“真是可笑,用这种办法来吸引恒王殿下的注意吗?”
“无趣,一看便是乡野之民,愚昧又可笑……”
:
花舞摘下了斗笠,脸上满是风尘,明显是日夜兼程赶到这里来的。
她脸上没有多少表情,但整个人就像一柄锋利的剑。
这时,黎书音结束了对视,回转过身子,看向了花舞。
而花舞的目光也与黎书音碰触,在看到这位院主后,花舞的脸上没有多少尊重,而是冷嗤了一声:
“听闻黎家明珠成了万木院院主,贵上加贵,眼里便看不见长辈,看不见前辈……”
她自然不是长辈,比起身份与地位,也压根不在一个层级。
至于前辈,黎书音觉得花舞不配,甚至从对方口吻里听出了那种“仇富”的心态。
所以,她收回了眼神,省得脏了眼睛。
花舞看万木院方向没有动静,继续说着:
“院主大人自然看不起我等江湖武夫,若是觉得我修为不高,不屑于让您的爱徒叶辞出手,也可以派其他弟子跟我切磋一二。”
听到这里,祝容瑄很高兴,她喃喃对身旁人道:
“人死灯灭,人走茶凉……老身教导过无数弟子,如今寿元将尽,却使唤不动人了……听到叶辞的名声,没人愿意得罪。”
“反倒是死老鬼的弟子,还记得我这个老婆子。”
花舞很尊重祝容瑄,她认为自己的师娘之前被黎院主挤兑了,在这里,她不介意挤兑一下黎院主。
挤兑一位院主,自然包含了对整个万木院的嘲讽。
但这个挤兑,在很多人看来是一个笑话。
江湖武夫也敢嘲讽三宗十五院的院主?!
她有什么底气和能耐?!
当然,她有……
这个底气,甚至于她未把三大宗放在眼里。
这时,场中无数的目光望来,这些目光几乎汇聚了各州府的大宗。
每个宗门虽是寥寥数人,但足以将这个笑话传播到各个地方去。
武城三宗十五院的万木院,被一位江湖人士,抵在面门上羞辱。
黎书音抬起清绝的眉眼,语气冷冽到了极致:
“许凌云……”
:
这次,许凌云眼皮也不抬一下,缓缓开口:
“师尊,您未免太偏心了。”
“花舞是大乾成名的捉刀客,‘寒川三英’的名字我可听过,看她这架势分明是来寻仇的,即便徒儿赢了他,只怕后面还有两位,那两位……”
他望向了外围人群,想从中找出人来,目光却无意中扫到了叶辞。
许凌云的目光中带着些许鄙夷和不屑,好像再说——
你自己上呀……
叶辞像看白痴一般的笑了笑,然后端起茶盏,递给了黎书音。
“消消气……”
他说。
紧接着,便朝着花舞走去。
黎书音诧异了片刻,看着茶盏,轻轻眨了眨眼睛,紧跟着微微歪了歪头。
她答应二郎是尽量不出手。
显然,不能包括别人挑衅还不出手。
茶……
不错。
黎书音想着。
即便是没有千山岛一行,她也会觉得叶辞这样的弟子会比许凌云好。
……
当看到叶辞走来时,花舞神情微微有些讶异。
她并不认得叶辞。
只知道是万木院的弟子,甚至于在脑海中构想过对方的模样。
一个蛮横、霸道,满脸横肉的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