荀朗平静道:“我想知道谁是领头之人,但看到您之后,便不惜暴露也想问出一些心中困惑。”
他觉旁人未必知晓他心中心中所想,但有些事,他却觉必须问。
“您究竟在做什么,天下之大何处不可去,即便在黑帝城败了,您只要回来,武城还有很多支持您的人。可如今……我察觉到了一股您带来的人马,亦或者说,在下觉他们已不像人了,茹毛饮血,生吃异兽,更像是练了某些魔功。”
“若您对朝廷有意见,不论是隐居,亦或者……”
说到这里,他甚至大胆了几分:“武城是您的,谁都不敢在此地放肆,即便朝廷也不行!”
他是朝廷命官,在男子面前,竟说出此种大逆不道之言。
“可您呢?与魔门勾结?此前武城出现了一个魔人,浑身骨刺,有抱丹劲的本事,而且五行同修,想必生前也是个资质不错的武人,我从他身上发现了一些东西,竟是当初圣武军的,您的士卒……变成如此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难道您不心寒吗?”
荀朗顿了顿,认真道:
“我需要一个理由。”
同时,他的目光里有了几分希冀,眼神灼灼。
黑袍男子微微一笑,摇了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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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大事者,不拘小节。”
风声呼呼传来,棋盘顶上重新恢复安静。
这个答案不是荀朗想要的。
他抬起长枪:“我想讨教一二,你究竟想成何大事。”
他用了“你”字。
黑袍男子看着荀朗,平静说道:
“你不够资格向我发问,不管是实力还是地位。”
“我不够资格问?”
荀朗点头,绷发紧的下颌缓缓放松,胸口起伏间,像是卸下了千斤巨石,又像是点燃了最后一簇星火。
他先是抬手,解下了腰间系着的武衙令牌。
这是他的职务,此刻被他丢在地上,发出“嗒”的一声轻响。
“论地位,我比不上四大柱石的圣武公,他曾经血染衣冠,提枪破千关,朝廷重奖,万夫敬仰。”
紧接着,他松开了紧攥长枪的右手,任由枪杆在掌心微微滑动,又缓缓握住,调整了握枪的姿势。
“论实力,我四十多岁机缘巧合才练出罡劲,不如圣武公二十岁练罡,傲视同辈,一怒能引风云倒卷,出手便可压服群雄。”
他微微屈膝,踏出一步。
“你说我不够资格……”
他喉结滚动了一下,没有再说话,只是缓缓抬起长枪,枪尖直指黑袍男子,枪身发出细微的嗡鸣,乃是劲力激发到了极致。
“在道义面前,我的枪有资格找你要一个理由吗?”
他脊背一点点挺直,眼里只剩下一片滚烫神采。
“道义吗?”
黑袍男子的眼神微显黯淡,拍了拍身旁少年的肩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