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言,沈依茜点了点头:「他确实可以走了。」
今日,自家小姐未穿锦缎,而是穿了一身极素的白色麻衣,立在江边如同雪莲,却平添了一抹凄凉。
「小姐,您今日穿的单薄,早些回去吧?」
「呼————」
沈依茜长长舒了口气,道:「走吧。」
两人伴行,陈管事终究还是有些不解地问道:「小姐你这几日为何如此打扮,像是给人戴孝似得,难道要出什么事?」
「要出事。」
沈依茜微微颔首,抿住嘴唇,眼神里流露出一丝痛苦,半晌才道:「县里要出大事。」
陈管事目露疑惑,但看沈依茜没有继续说的意思,他便也不再问了,只是心中暗道要看紧些小姐,不要让小姐闹出什么事便好。
离了渡口,沈依茜回府。
她刚一进门,就感觉气氛不对。
父亲沈宗瀚冷着脸,坐在厅前的椅子上,单手撑着额头,佣人小翠跪在地上,地上还有些散碎的茶碗,冒着热气。
「小翠,下去吧。」
沈依茜声音很轻,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安抚,小翠如蒙大赦,连忙应了一声,倒退着离开了。
沈依茜走到旁边的茶柜前,默默拿起一只新茶盏,打算替父亲斟茶。
「今日父亲难得来此,是有事吗?」
「你要么回沈府,要么回别院,独自在外居住,成何体统。」
面对父亲的怒气,沈依茜静静听着,拿起水壶,不疾不徐的倒水。
沈宗翰擡眼看她,缓缓道:「将军让沈家出二十万白银,对沈家而言并非负担不起,只是这价还是高了些。」
沈依茜将茶盏递了过去,徐徐道:「倒是多亏了叶供奉帮助,也省得分家了,魏亭先生说,那张冠定然不会久居此地,能躲过此劫便不错了。」
沈宗翰避开「分家」的话题,掀起盖碗,轻轻吹了口气:「你也老大不小了,该是嫁人的时候了。」
沈依茜垂眸,思忖了片刻:「可我还是不太不想做人家妾室————」
「妾室又如何,有本事的男人谁没有三妻四妾。」
沈依茜话音刚落,就被沈宗翰打断:「韩家老三跟韩家分了家,赵家老二也自立门户了,如今,县里有些想法的富户们都在想办法跟张将军攀上关系。」
沈依茜怔了一下,细细思索沈宗翰这番话的意思。
沈宗翰喝了口茶,叹了口长气,道:「你也该看得明白,张冠跟其他地方官员不同。
虽说被贬,但其父乃是当朝新晋的侯爷,要知道一个杂号将军封侯可是大事,可见其背后势力不容小觑。如今他在松江敛财,对有些人而言是劫难,但未必不是一次机会。
咱们县里富户们,个个都赶着去攀交情,谁也不愿落后半步。
韩家老三为何要分家,因为昨日将军见到了他女儿,颇为喜欢,他得了好处岂能带旁人分去。」
「再说,韩老三的女儿姿色虽不错,但论容貌,寻遍整个松江县也难找出几个比你姿容更端丽。」
「你生得一副金玉品相,又通琴棋书画,更是才思敏捷,生来便该是名门贵女之中,论才论貌,韩家女儿哪里比得上你一半。」
「若是能嫁给将军,水涨船高,区区松江县的五大家族算得了什么————」
沈依茜身子滞住,擡眸看向他,咬住嘴唇轻声道了句:「父亲大人,当初兄长在府城,你便与兄长商量将我嫁出去,可我早就说过不想嫁人。」
她原以为父亲说的是叶辞,没料到居然是张冠。
原本,她心里还有种说不出的滋味,可此刻却泛起深深的凉意。
回想当初。
她还记得自己故作丑态惹了别人生气,才推掉了府城那桩婚事。
那一幕,至今让她作呕。
「我不嫁人,更不嫁给张冠。」
「啪一「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