场中站着四名穿着马褂的男子,都咧着嘴笑。
叶辞认出了李大彪,跟记忆中没有多少变化,身形壮实,满脸的油光与普通百姓明显不同。
地上还趴着个壮实的庄家汉子,是牛二蛋,被李大彪像狗一样拍打脸颊:
「看不出你个龟孙还挺大方的,本来我只收五钱银子,既然你有,那再拿二两出来,咱们也算是两清了。」
「滚回去拿钱。」
李大彪踢了牛二蛋一脚,后者「唉」了一声连滚带爬地冲出门去。
见牛二蛋出门,二婶起身大声喊道:
「回来!不关你事。」
「啪!」
有人上前扇了她一巴掌,声音清脆。
叶辞向那人,此人手臂肌肉粗壮,像是个练家子,又目视剩余几人,将他们记在脑海里。
不多时,一阵急促脚步传来,是牛二蛋手里提着半吊钱回来了。
「李爷,俺这儿有半吊钱,能不能先欠着等卖了粮食再还您。」
「去你娘的!」
那几人还没等他过来,便骂出了声。
混帮派也懂得细水长流,他们这般上门要钱,早就把二婶家底细摸得清清楚楚,认为是能弄出些银钱的。
至于牛二蛋家,二两银子也是他们预计能拿出的数额。
对方这么抠抠索索,无非就是故意的,怕钱多了遭人再惦记。
「等等。」
叶辞往前跨了一步,挡在牛二蛋身前,望着几人。
听到声音,李大彪先是怔了一下,心想这是哪里忽然冒出个身材壮硕的年轻人。
随后,目光落在他腰间的柴刀上。
「吆?还有人想挑事?」
说着,他摸了摸腰间,掏出一把短刃,接着周围几人都掏出短刀。
「别……」
牛二蛋连连摇手:「别动手,有话好说,这是叶家的小辞……刚服了徭役回来不到半月。」
农家的本分汉子,脑子里都是破财免灾,不愿招惹这些地痞无赖,主动替叶辞讨饶。
「李爷,他就是个孩子。」
牛二蛋连声说,跨出一步挡住叶辞。
李大彪眼角一梭,目光越过牛二蛋,对叶辞道:
「小子,别着个柴刀是想砍人吗?
叶辞平静回答:「砍柴的,不砍人。」
此时,牛二蛋一溜小跑,将半吊钱塞到李大彪手里,哀求道:
「李爷,改明个你过来,俺保准给您把二两银子凑齐喽。」
李大彪接过钱掂了掂,扫视周围,嘴角掀起一丝讥讽:「行吧,看在二蛋你老实本分,我也大人大量,但我下次来要是拿不出银子,也别说我这人不讲道理。」
「但这次……加到三两。」
「三……三两。」
听到又提价,牛二蛋一时竟不知说什么话,嘴唇不住哆嗦。
这幅模样让李大彪觉得有几分可笑,将手中短刃放在掌中缓缓摩擦,道:
「今个就不为难这孤儿寡母了,我给你们最大的仁慈,就是宽限你一周,一周后……三两。」
最大的仁慈?!
叶辞记住了这句话,眯了眯眼睛,擡头看向日暮西垂。
这时,李大彪走到了叶辞面前:「身子骨挺壮实的,看你表情,不服气?」
叶辞不疾不徐,认真道:「你既开口说收税,到底收的我的叶家的,还是收牛家的?若收牛家的我便不说了,若算在我叶家头上,我肯定不太乐意。」
话音刚落,旁边那几个地痞都笑了起来。
「找你叶家要,你叶家拿不出,有人替你给,还他妈有什么不乐意的。」
「可别这么凶,人家还是个孩子,模样挺俊的,绑起来卖到龙阳馆也是个好价。」
「哎!光天化日,朗朗干坤,给人听到,还以为我们几个是歹人欺负平头百姓呢!」
那几人说起话来,旁若无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