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多时,木木将火生了起来,土灶内发出噼里啪啦的声音,家里总算有了些生气。
土胚房东角落是个灶台,说话间,叶辞看向几乎见底的米缸,只剩下浅浅一层米糠。
寻常人家的主食一般来说是糙米和苞米等粗粮,只有大户人家才吃得起白面,而家里只剩下米糠。
往常李氏也是混着菜叶摊饼吃食,这样一来连油盐都省下了。
叶辞看到这家徒四壁的景象,叹息了一声:「我回来时把赏钱都用来打点关系,身上如今也就剩下十几文钱……朋友送的。」
「钱不要紧,官老爷们不要让你送死就好……」
李氏佝偻着身子走到米缸边,很快,屋子里响起「昂昂」刮缸声音。
「他们经常派我送死,有好几次连死讯都拟好了,在前线没钱没势没背景的人,想活很难……好在战事好转,我们有一个返乡的名额,这个名额很珍贵,就连十夫长都想抢这个名额回来,我就把三百两银子都送给了百夫长,这才有机会回来。」
「三百两!」
李氏停下刮米缸的动作,失声道:「怎么这么多银子,你们是打了很多胜仗吗?」
叶辞嗯了一声:「十夫长是我朋友,他给了我二百八十两……」
木木哆嗦了一下,想起林间那具砰然倒地的尸体。
这句话说的很含糊,李氏没有听清,嘴里却念叨着:
「不管花多少银钱,回来了就好,回来了咱们找些营生,好好活下去……」
说着说着,她的语气骤然轻快起来,将米糠兑水搅拌好,又顺着木头窗户往外探看了一眼。
而后从怀中摸宝贝似得摸索起来,枯树皮般皱巴巴的脸上绽开笑容:
「今儿捡了个鸡蛋。」
「捡的?」
祖孙两对视了一眼。
叶辞想起之前门口武氏的骂声,也随之往外探看了一眼,看看武氏在不在门口。
「别管那泼妇,你被抓走服役那阵子她还说过风凉话。」
老太太把鸡蛋往灶台上轻轻一磕,啪嚓一声,通黄的蛋液便流入碗中。混着米糠、野菜,轻轻一搅拌,便混杂出野菜的青草味和鸡蛋的腥香气。
往锅里倒了少许菜油,伴随着刺啦一声,大饼在锅里慢慢成型,老人家也继续碎碎念道:
「吃完了,赶紧去二叔家一趟,把喜讯告诉他们。」
李氏小心地用竹铲颠开,翻了一面,米糠掺着鸡蛋传来扑鼻的香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