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肃帝微微阖眼:“我以为那是一条生路。”
靖王如今已死,祈国枷锁不在,这当然是莫大的好事。
可他还是忘不了萧锦年衣衫破碎之后露出的那些无尽的疤痕,也忘不了他那些暴起的青筋与结成一块的瘀堵血肉。
光是看那些伤痕,看那些青筋,他就足以知道萧锦年在大衍受了多少折磨了。
为人君者,他自然希望国运昌隆,百姓富足,不再受到外敌侵扰,并愿意为此付出一切代价。
可是为人父者,他是有私心的。
他当初送其离开的时候,只是希望他能在大衍好好活着。
也许在祈国政变后,靖王得到皇位会将他杀死,他这个儿子在大衍眼中没了价值,会过得贫困一些,但就算他没了储君身份,碍于别国看法,大衍也不会让他过得太难,最起码不会受折磨。
可如今算什么?
他将整个祈国扛在肩上,沉重前行,仅仅半年就将自己折磨成这幅样子。
一条能把自己折磨成这样的路,这岂是什么活路?
更关键的是上得山多终遇虎,他若要重归大衍,便要时刻面临暴露的风险,而大衍的那位成宣神帝是要比靖王更残暴可怕的。
这种感觉对他来说,仿佛是亲手将儿子送上了绝路。
“父皇没有想错,西去为质确实是一条生路,如今靖王死去就是最好的印证。”
萧锦年当然知道明肃帝心中所想,此时缓缓抬头道:“只不过这条生路不单单是我的,如今也变成了祈国,是与父皇所想不符,不过这难道不是一种更好的变化?”
“可在为父眼中,却是我亲手将整个祈国都压在了你的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