靖王理政多年所涉及的东西很多,例如祈国国库的收支账本,官员任命,还有其签发过的种种地方性政令。
这些东西都需要捋顺,重新将权力归回百官,另外还有从天牢陆续送来的那些叛官口供,也需要和这些文案一一对照,非一人之力可为,自然需要帮助。
只是未曾反叛的文官之中大多都是行将就木的老臣,其自身精力已很难应付这些事务,而祈国的年轻朝臣多半都归顺了靖王,唯一能用的也就只有他们几个了。
五人闻声轻答一声遵命,而后来到了书案前端坐,翻开了自己面前的案卷。
哗哗哗——
窗外雨声阵阵,竹林飒飒作响,这本是极为适合静读的时候,但不知为何,他们此刻却有些读不进去。
不是因为环境,也不是因为心境,而是因为人。
此刻他们的眼神不住地打量着萧锦年翻看文卷的身影,神情多多少少都有些恍惚。
而恍惚感最严重的,其实就是钱笙。
入住绿荫别院之后,她和父亲曾聊过许久,从而知道了很多当年的真相,也知道萧锦年不得已的自污。
这当然是真的,但钱笙想了许久,仍旧无法将父亲口中那位忍辱负重的太子与自己所见的萧锦年对号入座。
这就是既定印象的影响,这种影响很强大,不然她也不会在看到叛军攻城的时候仍旧觉得靖王有苦衷。
可如今坐在此处,亲眼看着那手握书卷的萧锦年,见他一丝不苟,眼眸深邃,她好像真的看到了父亲眼中的那位太子。
想到这里,钱笙的脑海中就忍不住浮现出其浑身伤痕,挥掌杀向夜色的身影。
是他,诛灭了叛军,挽了天倾。
这种感觉和宋钰在大衍京都听萧锦年坦白一切时的感觉一样。
他们眼中宁静祥和的祈国,其实一直都是一片乱局,而在那个他们看不见的地方,只有他一直都在和靖王博弈。
偏偏像靖王这般谋划颇深,十步一算的人物,最后却也败在了他的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