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片古老而又荒凉的世界,这世界中聚集者一批穿着兽皮裙的人,正围着篝火不断地跳跃,看上去无比嘈杂,但仔细观察就会发现,他们动作很整齐,且律动十分带有节奏。
而篝火旁则坐着一位脸上涂抹白色线条的老人,此刻正对着一只粗糙的陶缸念念有词。
那缸中盛放着血腥而又粘稠的液体,近乎满到缸沿的位置,此刻正随着老人的念诵不断沸腾,溅起无数血花。
蒙昧之古……
不知为何,当萧锦年看到这画面之时,他首先所想到的就是这个曾在无数传说之中听过无数遍的词汇。
而就在此时,轰地一下,那陶缸轰然砸碎,无数鲜血瞬间被蒸发成大团大团的血气。
霎时间,一道身影从天边出现,他的头颅穿破了云层,脚踩着巨大的山峦,仿佛凌驾于整个世界之上,伟岸的身形释放着无比强大的压迫感。
他轰然吸收了那些血气,随后吐出一道浓重的黑雾,像是云团自空中坠落,那些手舞足蹈的人被淹没在这黑雾之中,瞬间开始变得满足而又愉悦。
赐乐……
萧锦年恍惚一瞬,忽然发现那高大的身影并未就此消失,而是转头看向了他。
其实他是看不到对方的面容的,因为对方全都隐藏在一片仿佛透光的云彩之中,但不知为何,他就是觉得对方在看着他。
此时,萧锦年身上的寒意加重,意识也开始越来越模糊,眼皮越发沉重。
他知道,随着鲜血的彻底失去,他生命已经走到了终点。
但他不能死。
萧锦年不断地撑起眼眸,浑身紧绷。
他感觉自己的血肉正在溶解,就像有什么东西要吞噬他一样,拖拽着他想要睡去,并告诉他睡去才是真正的轻松。
只是他的抵抗十分剧烈,哪怕那寒意已经让他感受不到手脚,哪怕那随之而来的恐惧撕扯着他的精神,试图将其彻底吞没,他也仍旧不断在撑起自己神魂,保持着魂力不灭。
濒死确实是很可怕事情,因为他会让人很辛苦,辛苦到不想再活下去,辛苦到很想休息。
而濒死之人哪怕只有一点松劲的念头,就会立刻永堕黑暗。
也就是说,在这种情况下,人一点杂念都不能出现,不能有任何的怯懦与畏惧。
只是说起来容易,做起来却难,毕竟这是与自己的人性在做对抗。
幸亏,萧锦年对濒死还算熟练。
此时,那道横亘天地身影微微向前躬身,似是有些惊诧他竟能撑住。
就这样不知过了多久,萧锦年已经什么都感觉不到了,唯有不能死的念头仍旧不断释放着。
直到他连自己的念头都感觉不到的时候,他的耳边忽然响起一个声音。
那是他自己的声音,却并非他亲口所说。
萧锦年,睁眼吧。
轰!!!!
随着这一声轻唤。
仿佛是有什么力量汇聚到了他的血液之中,那于地面画符的鲜血瞬间开始沸腾,随后朝着他的伤口猛然钻了回去。
血液不断回归,一股强大的力量在他的身体内瞬间蓄积,并逐渐开始沸腾不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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