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两人引入餐厅，柴山夫人看着他们落座，站在一旁：“乡下刚弄来的，除了米酒之外，还有啤酒，加上冰块或许能缓解多田大人的疲劳。”
多田骏有些惊讶：“？”
柴山夫人微微低头示意冒犯：“您与柴山一样，虽然每天都笑着进门，但眉间若是没有舒展，便是疲劳的表现，若是哪一日进门，眉间平缓，便是今日顺利。”
多田骏看向好友：“柴山君，你可是有福啊。”
柴山兼四郎爽朗一笑：“今日要不是你来，我还不知道呢，也是托了你的福啊。”
见两人笑着，柴山夫人仿佛忽然想到了什么：“哦，我差点忘了家里还有两条多春鱼，我稍事煎一下送过来，那今日，就喝冰镇啤酒吧？”
多田骏与柴山兼四郎齐齐鞠躬：“那就麻烦你了。”
不多时，一盘盘精致的食物被端上来，在大部分物资实行管控的情况下，这一桌已是相当丰盛口多田骏看着美味的金枪鱼生鱼片，想到刚才路上粮店前的长队，那些妇人们拿着配给券，希望能多买点大米与蔬菜。
东京不比乡下，想要种些什么都是奢望。
遥想四个月前，路上的人们讨论的是要不要给家里添一台收音机，真是极大的讽刺。
无能的松井石根！
冰店送来的冰块搭配上啤酒，尽管是在不怎么温暖的初冬，依旧让人感觉浑身舒畅。
一口软糯的金枪鱼入口，轻轻咀嚼，鲜美的鱼肉在口腔内化开，舌尖的每一处味蕾都在欢呼雀跃。
两人的身姿竟然同时矮了几分，放松、惬意。
多田骏端起啤酒：“今日，多谢款待。”
柴山兼四郎笑着举杯：“你我多年好友，太客气了。”
轻轻碰杯，一口透心凉入喉，那股冰爽从喉间滑入胸口，最后到腹腔，两人甚至为此一个激灵。
舒坦！
什么第十军正在饿肚子，冢田攻胡乱下令，山西的部队没有棉服。
都一边去！
此间乐，不思兵。
一口生鱼片，一口啤酒，两人很快喝得微醺。
柴山兼四郎指着对方：“今日，你可是明显不容于那些家伙了，有什么打算？”
多田骏半眯起眼睛，两颊红透了，他一手撑着桌子：“没什么打算，作战计划就按照冢田攻那个家伙提交的来...”
说到这里，多田骏忍不住笑出声：“我没有将补给列入计划，本就没有的东西，我是叫多田没错，难道多田就有粮食了。”
“喂，你这个家伙，今天笑话一个接着一个，不像你啊。”柴山兼四郎莞尔举杯。
两人再次一饮而尽，多田骏完全无所谓的样子：“我已经申请，希望前往支那战场，这些事情，以后就交给这些聪明人来做吧。”
柴山兼四郎顿时酒醒了三分：“可是要接替华北...”
多田骏立马摇头：“等，待华北稳定后，我就会出发，今天的事情.，我倒要看看，没有了补给，他们要死多少人才能打下金陵城。”
见好友坦诚，柴山兼四郎俯身向前，凑上去低声道：“告诉你个秘密，有人对杉山元不满，似乎也准备将他调走。”
“还有梅津美治郎，恐怕...也要前往华北。”
多田骏皱眉：“哪里听说的？”
柴山兼四郎叹了口气：“梅津美治郎太过激进，杉山元让帝国丢了脸面，陛下想要一个更稳定，或者更团结的陆军省吧？”
听到这话，多田骏一阵苦笑：“呵呵，这就是命运啊。”
说完，他踉跄着起身，拉开房门，握着酒杯，一屁股就坐在了廊道边缘，看着院外的月色，多田骏念起了唐代长屋王的诗：“山川异域，风月同天。”
柴山兼四郎也跟着来到身边坐下，接上下一句：“寄诸佛子，共结来缘。”
次日嘉兴，第十军前线指挥部。
柳川平助看着参谋本部给出的答复，有些哭笑不得。
“这是什么意思？这是到底什么意思？希望我们与北线的部队协调？”
他的吼声几乎响彻整个指挥部，这座位于嘉兴的高家洋房，之前便是右翼军张发奎的司令部。
将此地设为指挥部的时候，柳川平助其实更希望将司令部安置在湖边的勺园。
只是当他来到勺园的时候，却发现这里早已成为了一处废墟村落，哪里有钱谦益诗句中的“寒园竹树正萧萧，几席南湖影动摇”。
如今，不大的洋房客厅，便成为了他发泄的地点。
参谋长田边盛武淡定回答：“如今，部队几平断了给养，松井石根大人那边的运输..
“八嘎！”柳川平助愤怒地转身怒斥：“没有民夫，卡车不足，畜生不足！”
“一群混帐，这打得到底是什么仗！”
面对愤怒的军长，田边盛武也不急：“左近的富户要么迁走，要么死了，但我们抓住了几个最近逃难回来的，说是要参加维持会，愿意提供粮食。”
听到这话，柳川平助眼睛一亮：“真的？有多少？”
田边盛武阴恻恻一笑：“他们说有5万斤，我没信，命人抓起来严刑拷打，死了几个，剩下的全说了。”
柳川平助飞快上前：“怎么说？”
“至少20万斤粮食，都埋在他们院子里的地下，我已经命人去挖，很快就会有结果。”田边盛
武自信满满。
这时候，门外有士兵急匆匆进来：“挖到了！挖到了！是粮食！”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那名士兵，柳川平助更是直接冲上前，抓着士兵的衣领，口水喷了对方一脸：“有多少？快带我去看看！”
“很多，很多！”士兵来不及抹脸，指着外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