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月6日下午12点37分
一辆只有6节的火车从金陵出发,前往南翔。
说是到南翔,可其实那里已经成为了前线,从南翔到上海站的铁轨已经被全部拆除,南下的铁路同样如此。
陈礼言别的本事没有,蚂蚁搬家的本事那叫一绝。
现在还不断有百姓从一个个战场上逃离,陈礼言将他们编成一个个百人队,安排好板车,只要将铁轨运回金陵,就可以获50斤大米或者一张前往安庆的船票。
到时候无论是继续往西经过武汉入川,还是从安庆南下,经过黄山入浙江地界,往衢州、金华方向,亦或是过景镇前往福建,深入江西。
总算是有个出路!
指望各镇的壮丁?
六安的事情已经让许多人心生警惕,明里暗里,不少人警告过陈礼言不要乱来。
登门送礼的代表更是络绎不绝,看他直眼红。
最后还是陆齐民出面,让舅舅陈朝泽走的俞飞鹏的门路,花钱保了下来。
这里面的水有多深,不而知。
但陆齐民有一点可以肯定,若不是有人打通了上下所有关系,便是所有人都参与了利润分成。
征募不到民夫,壮丁的窗户纸又不能捅破。
如今,乘坐火车前往南翔的张治中看着沿路一队队运输铁轨的百姓,没有人监督,也没有人扔下铁轨就跑。
人货一起结算,骑缝核验。
日寇攻克大场后,除了苏州河北岸的四行仓库这颗唯一的钉子迟迟无法拔出,此时距离南翔最近的日寇大队距离南翔甚至不足5公里。
顾祝同在银翔湖附近布置了数个师的防御,第6师守墙门头与小南翔一线,第15师扼守濮家巷一线,第11、14师分别驻守南北。
竟是还抱着通过沪宁铁路逃跑的想法。
下午1点57分
委员长再次致电张发奎,后者依旧表示凌晨大捷,但日寇增兵复夺金山卫,陆齐民下部队去了。
委员长的疑虑更重了,金山卫大捷,金山卫丢了?
他感觉自己的智商受到了侮辱,可偏生这个时候拿张发奎没有办法。
整个淞沪的干系都绑在了张发奎一个人身上,他不在,光凭借陆齐民一人,根本压不住那些地方军阀。
委员长有一点很清楚,他之所以可以通过电话指挥任何一支军队。
:
除了目前的【民族抗战】光环加持,便是陈誠、薛岳、朱绍良、张发奎还有顾祝同这些老资历压阵。
没了这些人,天高皇帝远,指不定打成什么样呢!
为什么?
从他这个25000里长征的随军记者经验就知道,只要他坐镇金陵,这帮家伙什么都干出来。
委员长撇开任何人,单独在富贵山的城墙上见了李宗仁。
城墙上只有两人,远处的金陵城一天比一天人烟稀少,当年那副勃勃生机,如今再也见不到了。
秋风萧瑟,梧桐枯黄,委员长负手而立竟然有些悲伤的感觉。
“邻啊,金山卫丢了。”
李宗仁见到委员长这副模样,也是心有戚戚然。
这个位置,压力有多大,他是再清楚不过的。
当年他联合汪院长赶走眼前的男人,可结果呢?
唐生智、张发奎接连反对他,虽然最终都被他或是镇压,或是击败,但最后都变成了委员长的人。
斗不过啊,是真斗不过。
民国16年,他派白崇禧去上海商会筹款,连健生这样的人都端起了酒杯,可一圈下来,只筹到仅仅30万。
当时,他手上只有60万元的军票,连给军队买3天的伙食费都不够,更别说军饷了。
哪怕他找来孙科当财政部长,江浙财团也只同意每个月贷款800万元。
而委员长呢?
作为“黄浦江之狼”,只是一个电话,便轻松筹集到了4000万元。
一边是饿发不出军饷的军队,一边是轻松将你所有手下买到自己这边的委员长。
胜负没有在战场上决定,而是在办公室就注定了。
哎~
李宗仁上前两步:“不若徐徐图之,自七七事变以来,日寇叫嚣三月亡华,如今四个月矣。”
委员长双手按上城墙:“后撤容易,可金陵怎么办?”
诶!?
李宗仁眼睛微眯,这是同意撤退了?还是?
:
他试探道:“可遣一大将坐镇,依托国防线节节抵抗,掩护其余部队撤退。”
“金陵不可守?”
李宗仁没有马上回答,这金陵是绝地,日寇可从东、南、西三面包围。
新败之师可不是哀兵,如何能守孤城?
再者,外无必救之兵,这金陵守之何意?
他干脆一步到位,趁着现在没人:“我还是建议,若是不可为,宣布金陵为不设防城市,至少保护了这座千年古城与全城的百姓。”
闻言,委员长略带狐疑地扭过头,眼神极为复杂,却是没有说话。
李宗仁知道委员长有了疑心,便宽慰道:“宗仁自当北上坐镇徐州,日寇下一步必然要打通津浦线,委员长可拭目以待。”
委员长点了点头:“我晓了,让我再想想。”
等李宗仁走后,委员长唤来侍从:“给张发奎发电报,命令其不后退半步,给我死死守住!”
前往「必」应」搜「索」」小」说」网」可查看最「新章「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