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海的海面上太阳渐渐升起,雾气没有消散,而是逐渐升腾。
金山卫县城的战斗已经进入到了白热化阶段,虽然重机枪与迫击炮还在后面,可日寇随军携带的掷弹筒依旧给滕子京连造成了巨大伤害。
“小山,弹夹!”滕子京朝一旁吼着。
一个少数民族打扮的少年冒着枪林弹雨冲了过来,将怀里抱着的几个弹匣往地上一丢,随后捡起一个递给对方。
滕子京飞快换上弹夹,右手摁住小山的脑袋,拧了一圈让他面朝登城的石阶:“快滚下去,记磨一下老子的马刀。”
“嗯!”
少年飞一样冲下城墙,靠着城门洞的边上,还有不少与他一般大的孩子齐齐磨着马刀。
苗人擅长近战,若不是陆齐民为他们备下武器,古老的战法怕是又要重现。
哒哒哒~
哒哒哒!
滕子京并不喜欢这些轻机枪,弹匣小,只有20发不说,竖起的黑色弹夹死死挡住了瞄准口。
对他来说,用机枪瞄准,还不如用弓箭!
轰轰轰~
不断有墙垛上的机枪阵地被掷弹筒掀翻,城墙上的人已经越来越少,而日寇也开始向着侧翼包抄迂回。
“书生!他娘的,你快看看,那什么《论弹性防御》手册里怎么写的?现在怎么办?”
滕子京一边吼,一边开枪。
咔~
不过7次点射,一个弹夹就被打空了。
如果不是雨天,现在恐怕就要更换枪管了。
不远处,一名戴着眼镜的军官靠着墙垛,翻开一本土黄色的小册子寻找着什么。
“钝兵挫锐...后撤反击!!”
听着书生的反击,滕子京挠了挠头:“他娘的,讲苗语,听不懂!”
书生躬着身体一头撞在机枪阵地的沙袋上:“我们下去,小鬼子要炸城门,在城内反击!”
滕子京一把拎起捷克轻机枪,冲着城墙上的其他士兵大喝:“听若噶(后撤)!”
说完他就带头冲下城墙,将机枪递给书生,走向在城墙根下磨刀的小山:“老子的刀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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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山抬头,那个如山岳般的峻黑身影已经站在了自己面前。
这些苗家马刀比一般的马刀要胖上一圈,刀柄约有两掌长,刀身却比一般的马刀稍短,刃口约有三寸。
滕子京入手掂了掂,脸上终于有了一丝笑容:“小山,带大家出去,师长在后面!”
“不,我不走!”小山脸上全是倔犟。
“切!找死,也好,早点陪你爹去。”说完,滕子京从书生手里又抢过轻机枪,一把塞进小山怀里:“我教过你的,看到那处沙包了吗?去吧!”
小山没有感谢,也没有抱怨,只是用瘦弱的身体扛起那挺轻机枪,小跑着就冲向直面城门洞的机枪阵地。
书生愣了愣神:“连长,他才13岁!”
滕子京呲着牙笑道:“怕甚,我像他这么大都自己进山打猎了,他也该学着独立了。”
“可他父亲明明交代...”
书生的话没说完,滕子京猛地转身,死死盯着他,声音极冷:“我兄弟是顶天的汉子,那他儿子也必须是!!”
“”
书生咽了咽口水,默默走到一旁。
滕子京回望了眼那几挺瞄准了城门洞的机枪,嘴角忍不住露出笑意。
“像他爹!”
旋即,滕子京收敛神色:“快点,老沈,带着你的人去左边,其他人跟着我!”
城墙上的枪声变稀疏起来,偶尔还有掷弹筒的爆炸溅起碎石,城外的日寇以为守城的士兵没了抵抗,竟是捆一圈手雷,想要炸开城门。
金山卫的城门已经许久没修葺了,红色的大漆早已变斑驳,要不是作战需要,这扇几十年没关的城门,怕是早早被人拆了当柴火烧。
轰!
砰!
一阵烟尘蔓延散开,城门轰然坍塌,众人的脸上却看不到任何担忧,竟然有着些许笑意。
“汉家书生,好好记着啊,别写漏了!”
滕子京听着城门洞内的脚步声,大喝一声:“开火!”
哒哒哒,哒哒哒!
感受着十几挺机枪的迸发与城门洞内越来越浓的血腥味,滕子京咧嘴大笑:“书生,那什么,死重于鹅毛,是吗?”
枪声密集,书生听不见,他只是抱着他手中的纸笔写着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