士官站在长艇的后方掌舵,督促士兵竭尽全力划桨。长艇冲上沙滩之后,少数人端着火绳枪警戒,大部分人从长艇内部拿出铲子和布袋,来到地势较高的松树林,开始拼命挖掘土壤。
利多岛的土质松软湿润,挖掘起来很方便,士兵把泥土放进布袋,堆砌在浅壕外面作为掩体。
海风从西侧吹来,裹挟着潟湖特有的腐烂味,湖面倒映着圆月和繁星,在所有星光的交汇处,漂浮着一座灯火璀璨的城市。
营长和参谋们小声讨论,分辨出圣马可广场的方向,那里有一团更密集的光晕,温暖而模糊。
广场西侧,一串更暗淡的灯光沿着主运河散开,主运河的两侧是贵族宅邸,灯火通明,稍远一些的区域居住着平民,灯火晦暗。
“谁!”
一声怒喝打断了松树林的寂静,一队巡逻的威尼斯士兵路过此地,突然发现了这些藏在灌丛的长艇,有人当即对天鸣枪,吸引剩余巡逻人员的注意。
“杀光他们!”黑海陆战营的士兵拿起武器一拥而上,一轮排枪击倒了大部分敌人,剩余敌人被长矛戳死,没有任何人逃脱。
激烈的枪声与喊杀声在夜空中回荡,引发了威尼斯人的警惕,位于利多岛北端的要塞派出更多士兵,沿着狭长的沙洲南下。
此刻是凌晨两点,陆战营忙碌三个小时,用土袋和树干堆砌了众多的防御工事,借助掩体的帮助,他们击溃了北部要塞派来的援兵。
营长缩在掩体后方,吩咐麾下的士兵,“发信号,通知船队送火箭过来!”
咻~
一道红色焰火窜入高空。
收到信号,潟湖外面的一艘大型桨帆船发起冲滩。
桨帆船搁浅之后,船员们用铁斧破开船舱木板,陆续把一千支火箭运送至发射阵地。
此时,潟湖内部的桨帆战舰对准山坡开炮,炮弹掠过漆黑的水面,砸在东罗马士兵堆砌的土袋上,仅仅发出一道闷响。
营长看见潟湖内侧驶来更多的威尼斯战舰,于是催促友军,“别耽误时间了,赶快点火。”
嘶嘶~
一束橙黄色的火花沿着引线向上窜,点火的船员本能地后退几步。
下一刻,支架上的火箭猛地一颤,尾部喷出长达数尺的烈焰,将整片空地照惨白如昼。借助火药喷射的反作用力,它尖啸着飞向远方的岛屿,在夜空中划出一道歪歪斜斜的轨迹。
首批发射了五十支火箭,它们的尖啸叠加在一起,营造出一种极其骇人的声浪。
没过多久,它们拖曳着耀眼的尾焰落下,有些火箭不出意外地偏离目标,落在了周围的湖面,有些火箭落在了岛屿东部,绽放出十几团橘红色的焰光。
第二批火箭升入夜空,再度飞向潟湖中央的岛屿......
终于,火箭发射完毕,阵地陷入了诡异的安静,士兵们瘫坐在地上大口喘息,望着岛屿东侧燃起的小片火光。
陆战营长和军官们用望远镜观察,发现岛屿东侧的火光彼此分散,没有蔓延的迹象。
营长猛地锤了下土袋,自言自语:“他们的城市被河道划分成数十个区域,火箭齐射达不到预想中的效果。我觉,应该把火箭对准那些船只聚集的区域,毁伤效果会更好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