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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月的魔都还带着冬天的尾巴,风从黄浦江面上吹过来,还有点小冷。

李寻把行李箱放在玄关,抬头看了一眼客厅。

一切都和他离开时一样。

沙发上搭着一条灰色的羊绒毯,茶几上放着他父亲李毅的报纸,电视柜旁边的花瓶里插着几枝已经有些蔫了的百合。

林茵从厨房里走出来,手里还拿着一条围裙,看到他的瞬间,眼眶就红了。

“回来了?”

“嗯,回来了。”

李寻换了鞋,走过去抱了抱林茵。

刘亦妃跟在后面,有些局促地站在玄关处,手里拎着一个纸袋。

李寻的母亲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李寻,脸上的表情从惊讶变成了一种微妙的了然。

“你们?”

“阿姨好,我叫刘亦妃。”刘亦妃微微鞠了一躬。

“是李寻的朋友。”

“朋友。“李寻的母亲重复了一遍这个词,嘴角忍不住往上翘。

“快进来快进来,别站在门口,老李,儿子回来了!“

李毅从书房里走出来,手里还拿着一支钢笔,他看了看李寻,又看了看刘亦妃,点了点头。

“你在巴黎,动静整的还挺大……哎,媳妇,给我和刘亦妃拍个合照,我给我学生看。”

“神经。”

林茵没好气地白了一眼。

客厅里坐定之后,林茵忙着去切水果,李毅坐在对面的沙发上,上下打量着李寻。

“巴黎的事,我在报纸上看到了。”

“你想问啥。”

“决定去哪里了吗?”李毅搓了搓手,他是真想知道自己而已下家。

“我还没想好。”

“放屁,我还不知道你?”

“真的。”

……

刘亦妃坐在李寻旁边,双手放在膝盖上,林茵端着果盘出来,看到她这副样子,忍不住笑了。

“小刘,别紧张,就当自己家。”

“谢谢阿姨。”

“你和我们家李寻……认识多久了?”

“老妈。”李寻开口。

“我问小刘呢。”林茵瞪了他一眼。

刘亦妃抿了抿嘴,看了李寻一眼,然后轻开口:“认识快一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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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年了。”林茵的眼睛亮了一下。

“那你们……”

“妈,先吃饭吧,我饿了。”李寻打断她。

林茵笑着拍了他一下,起身去厨房端菜。

李寻靠在沙发背上,闭上眼睛。

从巴黎到魔都,10多个小时的飞行,加上之前连续三天高强度工作,他的身体确实累了。

刘亦妃悄悄伸出手,在沙发底下握住了他的手。

……

巴黎,蒙田大道,LVMH总部。

伯纳德·阿尔诺的办公室里,气氛有些凝重。

皮埃尔-伊夫·鲁塞尔站在办公桌前,手里拿着一份刚刚打印出来的行程单,表情有些复杂。

“他不在酒店了。”

阿尔诺抬起头。

“什么时候的事?”

“今天早上六点,退房,酒店方面说他付了一周的房费,但只住了两晚。”

“去了哪里?”

“查不到,戴高乐机场和奥利机场的出发记录里没有他的名字,欧洲之星也没有。”鲁塞尔停顿了一下。

“他可能用了别的身份,或者坐了私人飞机。”

阿尔诺没有说话,手指轻轻敲着桌面。

“银塔餐厅的预订呢?”

“已经取消了,他的秘书伊索尔姐昨天晚上发了一封邮件,说hn身体不适,需要休息,暂时无法安排任何会面。”

“身体不适。”阿尔诺嘴角露出一丝意味不明的笑。

“是的。”

“PP那边怎么样?”

“和我们一样,皮诺先生的人也联系了伊索尔德,到的是同样的回复,阿玛尼先生昨天晚上从米兰飞到了巴黎,住在丽兹酒店,今天早上派人去了Lutta,扑了个空。”

“爱马仕比较安静,阿克塞尔·杜马斯没有公开动作,但据我们的人说,福宝大道24号今天上午又开了一次内部会议。”

阿尔诺靠在椅背上。

“他消失了。”他的语气里带着一点欣赏。

“在所有人都以为他会留下来听报价的时候,他消失了。”

“这很聪明,他越不出现,我们就越急,他在给自己抬价。”

“不只是抬价。”伯纳德摇了摇头。

“他在筛选,这个年轻人很清楚自己要什么,他不想被一群急于签下他的人包围,他想先看看,谁最有耐心,谁最有诚意。”

“银塔餐厅的预订不要取消,改到下周,再下周,他什么时候出现,我们什么时候就有位置。”

“好的。”

“还有,德尔菲娜的合同准备怎么样了?”

“已经在准备了。成衣创意总监的职位,年薪框架,团队预算以及创意自主权条款,都在按最高规格做。”

“不够。”伯纳德摇摇头。

鲁塞尔抬起头看着他。

“什么不够?”

“光成衣创意总监,可能不够,他刚刚独立完成了一场可能是十年来最好的成衣秀,你觉只一个成衣的位置能满足他吗?”

“那您的意思是……”

伯纳德阿尔诺开口道:“先不急着定职位,他要的不是一个头衔,他要的是一个舞台,我们先搞清楚,他想要什么样的舞台,然后我们再决定给他什么。”

他顿了一下。

“让德尔菲娜也参与进来,她和他见过面,在去年,她比我们更懂年轻人在想什么。”

“好的。”

鲁塞尔转身准备离开,阿尔诺又叫住了他。

“皮埃尔。”

“嗯?”

“不要派人去查他的行踪,如果他想让我们知道他在哪里,他会告诉我们,如果他不想,我们查到了反而失礼,这个行业,面子比合同重要。”

鲁塞尔点了点头,走出了办公室。

阿尔诺摸了摸下巴,在事业的巅峰时刻转身离开,然后消失无影无踪。

他真是吸引着所有人。

……

巴黎第八区,PP集团总部。

小皮诺坐在他的办公室里,面前放着一杯已经凉了的咖啡。

塞德里克·沙比站在他对面,表情有些无奈。

“他走了,Lutta酒店今天早上6点退房,没有留下转寄地址,伊索尔德的手机转到了语音信箱,邮件自动回复说休假中,暂不处理公务。”

“休假。”小皮诺笑了一声。^_^“在这个节骨眼上休假。”

“是的。”

“古驰那边呢?帕特里齐奥有什么消息?”

“没有,他的人也在找,但和我们一样,什么都没找到,他应该是坐卡尔的私人飞机走了。”

小皮诺靠在椅背上,手指交叉放在腹前。

“你觉他去了哪里?”

沙比想了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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