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戴高乐机场t2航站楼的出发层,行李箱滚轮摩擦花岗岩地砖的低频振动,法航值机柜台的打印机发出间歇性机械音,以及来自不同方向的法语、英语、中文在穹顶下交混。

李寻站在安检入口外的隔离带旁边,左手插在西裤口袋里,右肩挂着刘亦妃忘记拿走的薄款牛仔外套。

她已经在安检通道里排了七分钟的队,现在距离安检口还有四个人的距离。

刘亦妃踮起脚尖越过前面旅客的肩膀看他,然后用口型说了两个字。

李寻辨认了一下,是“kua回去”。

他没有动。

刘亦妃又做了个驱赶的手势,手掌向外扇了两下,意思是让他赶紧走。

李寻还是没动。

她前面的旅客通过了安检,队伍往前挪了一个身位。刘亦妃侧身靠在隔离带的金属立柱上,从口袋里摸出手机。

三秒后李寻的手机震了一下。

“你再不走我叫保安了。”

李寻低头看了一眼屏幕,然后抬头看向安检通道里的她。

刘亦妃隔着十五米的距离冲他做了个鬼脸。

李寻把她的牛仔外套叠了两折,搭在左前臂上,转身走向出发层出口。

他没有回头。

不是因为不想看,如果他回头,刘亦妃可能会从安检队伍里跑出来。

这个判断的依据来自于三天前两人在蒙田大道散步时发生的一件事。

当时李寻只是转身去买两杯咖啡,走出不到二十米,刘亦妃就从后面追了上来,原因用她的话说就是“突然觉距离太远了”。

李寻当时纠正了她的用词,说二十米在任何物理标准下都不算远。

刘亦妃的回答是:“你的物理标准跟我没关系。”

李寻走出t2航站楼的自动门,气温大约在二十三度左右。

航站楼外的出租车等候区排了七辆车,车身涂着法定的象牙白漆色。

他拉开第一辆车的右后门,坐进后排。

“bnju,31 u cambn.”

司机是个五十岁上下的阿尔及利亚裔,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启动计价器,并入离开港区的车流。

李寻靠在后座上,左手搭在刘亦妃的牛仔外套上。

衣服上还残留着她的气味,傻菇凉丢三落四的,也不知道回来拿。

车子驶入a1高速公路,巴黎市区方向的天际线在晨光中逐渐清晰。

李寻的手机震了一下。

是刘亦妃发来的短信。

“登机口27c,飞机已经在廊桥了,你的外套我放在随身行李里了,到了纽约给你发照片证明我没弄丢。”

下面是另一条。

“我刚才在安检通道里数了一下,你站了整整十一分钟才走,李寻同学,你的时间管理能力退步了。”

李寻打字回复:“安检口排队人数和通行速度的比值决定了我的停留时间,这是计算过的。”

五秒后回复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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