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感觉到尿意很强烈,按照原剧本,她等会会说自己要去上厕所,然后黑彪陪着她去。而这一去,她就在厕所里横遭惨死。所以,尿意再强烈,她也死死憋着。
阿强在旁边沉默了一会儿。他的目光看着桌面上摊开的那张纸。然后开口说了一句话:「其实我一直反复想过这个案子,关于杀人动机……不一定非得是世俗的理由。」
宁恤看着他。
「披头士主唱约翰·列侬在1980年被杀,」阿强说道:「凶手查普曼早年极度崇拜披头士和列侬,把列侬当成精神偶像。但后来列侬说了一句『披头士比耶稣更受欢迎』,在查普曼理解里变成了对信仰的亵渎,加上他那时候人生落魄、没有存在感,他觉得自己如果刺杀一个全世界都知道的人,自己就会被记住。」
「你意思是?」宁恤看着他。
「我只是在想,有没有一种可能,凶手杀人不是因为方小姐做了什么,而是因为她在凶手心中发生了变化。如果凶手不是恨她,而是失望呢?比如他无意中知道了她养小鬼的事。」
这句话落下去的时候,房间里的空气像被往下压了一截。
宁恤看着阿强,过了大约两秒才开口:「你是说,凶手可能是因为知道了方玉玲养小鬼的事,才动手的?」
「我不知道。」阿强摇了摇头,「我只是提供了一个可能性。如果凶手是她的影迷,像查普曼那样,把一个现实中的人当成了某种象征,然后有一天发现她并不像自己想像的那样,内心的崩塌会不会比仇恨更有冲击力?」
「你是在说自己?」黑彪的声音低了一些,「你当年那个年龄最像追星的年纪,关键是你能搞到钥匙。」
「你胡说什么呢!我只是在说,我们一直用『凶手必须有世俗杀人动机』这个框架在推,但可能从一开始这个框架就错了。」
宁恤把那张纸叠起来,重新塞进口袋里,然后他擡起头来看着三个人,把这句话在心里过了一遍,再放出来。
「那如果这个假设成立,凶手是出于对『方玉玲养小鬼』这件事的极度失望才动手,那他在进房之前,就必须先知道这件事。能确定她养小鬼的人,在当时应该不多。」
「我作为半个圈内人都不太了解真假,」海伦说:「普通影迷就更别说了。」
「那就说明当年知道的人很少。可能是她的身边人,或者那个法师那边的人。」宁恤说:「但如果凶手是影迷,他又是从哪里知道的?」
没有人立刻接上这句话。
窗外雨声又大了一些。
封住窗户的旧报纸被吹起一角,露出一道细长的裂纹。
宁恤的目光从那道裂纹上移开,重新开始思考剧本目前给出的线索。
四个人当年都在嘉兰酒店。四个人都见过方玉玲。四个人都没有不在场证明。四个人都说自己不认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