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一点犹豫,我承认《烈日灼心》中的两位演员表现非常不错,可是整部电影,情绪压重,很多高光时刻,都是故事本身与剪辑共同制造出来的震撼,而沃尔皮杯,终究是只属于演员个人的荣誉。”
说话的是法国女演员拉朵嫣,她之前还在为江书影拉新人奖选票,没想到到了影帝,她又站在了《烈日灼心》的对立面。
“我们表彰个人,不等于是割裂作品,演员本来就是在导演的框架之内施展才华的,这是电影表演的常态,根本不存在哪一个银幕表演,可以完全脱离影片而独立存在。”
拉雷恩依旧坚持自己的观点。
“各位说的都对,确实没有表演能够完全脱离于电影而存在,但这也分程度的,有的角色,演员带着自己的力量,向内生长,从头到尾撑起一条完整独立的生命轨迹,就算把他单独抽离出故事大背景,我们依旧能看见一个完整的人。
但辛小丰不一样,他所有的痛苦与挣扎都源自于7年前的那桩罪案,他的每一处情绪起伏,都牢牢咬合在影片宏大的宿命结构里,拿掉这套叙事框架,人物的动机就会残缺。
如果我们今天把沃尔皮杯交到他手上,那我们嘉奖的,究竟是演员本人的能力,还是这部电影强大的叙事威力呢?
把整部电影带来的震撼,全部算到演员个人头上,这是评审很容易掉入的陷阱。”
江文开始上价值了,这话咋一听好像很有道理,但其实都是歪理,故事文本固然重要,但传递故事的演员显然更重要,再好的故事,如果交给一个垃圾演员,观众一看就出戏,那还有什么意义呢?
柏塔轻轻地点了点头,好像被说动了几分。
“这番思考很有道理,评奖不光要看我们被什么打动,也要分清,我们究竟在奖励什么。”
见有人认可自己的观点,江文赶紧趁热打铁。
“相对而言,瑟米斯·帕诺在《暴力小姐》里面,人物内心的崩坏是从自身内部一点点滋生的,就算剥离外部事件,人物精神的变化弧线依旧完整自洽,以个人表演奖的标准来衡量,他显然更加贴合沃尔皮杯设立的本意。”
一味地否决《烈日灼心》难度太高,不如把《暴力小姐》抬出来,让大家讨论它能不能拿影帝。
拉朵嫣再次听到江文提起《暴力小姐》忍不住点头附和。
“看《暴力小姐》的时候,我时常在想,换另一个演员来演,这个人物很容易就会变平和夸张。
但帕诺的演绎,让那份无声的恐惧无处不在,反观《烈日灼心》,哪怕更换一名水准相近的演员,故事本身带来的悲剧重量依旧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