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的行刑室布景,没有多余灯光,只有一束顶光垂直而下。
这是《烈日灼心》的最后一场戏,辛小丰注射死刑。
为了这场戏,陈泽给邓朝放了三天假,让他去找找感觉。
而邓朝这三天哪也没去,就待在酒店里,一直看着从相关部门申请到的真实行刑录像。
“导演,我准备好了。”
邓超丢掉抽了一半的烟,然后起身来到陈泽身前。
“坐,先放松一下,朝哥。”
邓朝依言坐到了陈泽对面。
“先和我聊聊,你是怎么理解的,或者说,你待会打算怎么演。”
这段戏在陈泽的印象里,应该算是整部电影中,邓朝演技最巅峰的一幕。
按照他在梦里看过的那个原版来分析,邓朝演的时候,应该是完全代入了角色,并且沉浸在了死刑执行的过程中。
所以,这很容易带来一个问题,那就是心理上的死亡。
国外有过很多类似的研究,就是当一个人的大脑以为本体已经死亡了,那这个人即使没病没伤,也有可能真的死亡。
所以,这场戏是有风险的。
而想要演实,这种风险又不冒。
因此,陈泽想要在开拍前就排除掉一切问题,争取一遍过,把这种风险降到最低。
否则中途出现什么问题,到时候不仅邓朝要一遍又一遍让自己进入那种情景,还有可能N多了之后,他进入不了了。
邓朝低下头,思考了片刻,然后开始对辛小丰进行剖析。
“七年,小丰每一天都悬着一颗心,活在罪孽里,他怕死,这是生命本能的畏惧,但在灵魂层面,他一直都在等着这一天。
只要他死了,尾巴就能彻底和当年的惨案切割,拥有干净的人生,死亡对他来说,不是惩罚,而是一种解脱。”
陈泽点了点头,邓朝的理解没有问题,这就是辛小丰这个人物在这一场戏时,需要的心态。
邓朝接着又说:“怕死和想死,这两种情绪会在小丰的脑子里不断拉扯,一个是本能,一个是意志,我打算把这两种撕裂的状态,全部放在脸上表现出来,让观众看到。”
说完,他看向陈泽,等待陈泽的指点。
这还是第一次,陈泽主动问他对于角色的理解,之前都是陈泽直接说需要什么样的情绪,然后他们就跟着怎么演。
“大体上没有什么问题。”
陈泽先是鼓励,并肯定了一句,然后话锋一转。
“不过清楚主次。”
“恐惧是本能,只能藏在细微的生理反应里面,不能太浮于表面,我不想让观众看完之后,觉小丰是被迫承受的这些。
因为这是他主动选择的,从认罪那一刻起,他就有了赴死的心理准备。
撕裂感要有,但最终的走向,是平静,不要流露出不甘与委屈,千万别让观众产生‘他很可怜,罪不至死’的这种感觉,明白吗?”
邓朝点点头,他已经习惯了按照陈泽说的去演,反正导演说的,肯定没问题。
“我和你说说待会的流程,这段剧情,为了保持你的情绪连贯,我打算用一个长镜头直接拍完,你待会躺在刑床上,全身固定,会有专业的医生,给你进行真实注射,不用担心,那些液体只是普通的葡萄糖,我们检查过很多遍了。”
邓朝咽了口唾沫,然后点了点头。
“你还需要时间准备吗?如果好了的话,我们现在就开始。”
“好的导演,我觉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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