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对,这不是墨鱼丸。
这个念头像一盆冰水从他头顶浇下来,但他反应已经慢了。
“墨鱼丸”的手攀上了他的脖子,手指白得不正常,指甲泛着淡淡的青灰色。她贴在笨笨熊耳边,呵出来的气息阴湿冰冷,像从冰窖里吹出来的风,带着一股腐烂的水草味。
她的嘴唇几乎贴着笨笨熊的耳廓,像蛇吐信子,语气恶毒:
“去死吧。”
笨笨熊瞬间感受到了一股前所未有的窒息感,喉咙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死死掐住。同时有什么东西堵住了他的气管,一点一点地收缩,像有一条冰冷的蛇,越缠越紧。
他张大了嘴,却吸不进一口气,肺里像塞了一团湿棉花。
他的眼白翻了出来,眼眶充血,视线开始模糊。
他眼前的“墨鱼丸”,脸上蔓延出一道道青灰色的血管,从脖颈爬上脸颊,爬过颧骨,爬向眼眶。
它的眼睛里没有瞳孔,只有一片空洞的青灰,像两颗蒙了灰的玻璃珠。
“噗嗤——”
一柄骨质匕首从侧面刺来,刀尖没入“墨鱼丸”的太阳穴,贯穿头颅,从另一侧透出。没有血,没有脑浆,只有一股灰白色的、像腐烂的棉絮一样的东西从伤口里涌出来。
“墨鱼丸”松开了手。
笨笨熊的喉咙骤然一轻,空气像决堤的洪水灌进他的肺里。他弯着腰剧烈地咳嗽,肺像被火烧过一样疼。他撑着膝盖,大口大口地呼吸,眼泪呛了出来。
“墨鱼丸”的身体开始萎缩,像泄了气的皮球,皮肤一寸一寸地塌陷,贴在骨头上,越来越紧,越来越干。
它的眼窝凹陷下去,颧骨凸出来,嘴唇向后收缩,露出两排发黄发黑的牙齿。前后不过几秒,它就从一个人形的轮廓,变成了一具青灰色的干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