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知道徐虎的意思,楚国兵卫杀燕人是建功立业,他这个燕人的建功立业岂不是杀楚人?
他点点头:“好。”又补充一句,“我有自己的愿要许。”
徐虎冷冷说:“你许了也白许,这是我们楚国人的天官。”
萧鹗笑了笑:“那我许一半。”
徐虎一僵,这意思是他身上有一半楚国人血统.....
“不得喧哗!”前方的兵将再次回头喝道,视线扫过这一行人,“朝天宫就要到了,进去之后听令行事。”
徐虎等人忙齐声应诺。
他们到达朝天宫的时候,太子以及随众都已经进去了,山门由羽林军把守,被拦在外边的民众也恢复了喧哗热闹,香火腾腾,无数人对着朝天宫参拜,小贩们叫卖,引得孩童们跑来跑去。
而他们也被守卫拦住了。
“谁让你们来的?”
“无令不得靠近。”
五城兵马司与禁卫军的兵士戒备地看着他们,按着兵器将他们围住。
很显然,这里的人不知道他们到来。
徐虎等人在后方有些不解,对视一眼,难道朝廷不知道要献贺礼?
这边的异常让四周的民众都看过来,指指点点议论。
“是京兵。”
“京兵也来了?是来护卫?”
“看着不像啊。”
萧鹗站在队列中没有在意被拦,反正来也好,不让进也好,都有他人做主,他听令就行了。
他只看着前方的朝天宫,不知道这次师父是不是算到他来了,忽地眼神一凝.....
有人在看他。
不是那些指指点点的视线。
是认识,惊讶的视线。
萧鹗视线一转,凝聚到人群中,与一个少年的视线相撞。
那少年粗布衣衫,戴着帽子,手里举着一个酒碗,此时神情惊讶看着他。
萧鹗眼前浮现画面,齐洲矿山,被救出的矿工,叩头,少年的脸晃动,路途,林学徒车马前跑前跑后......
那个跟随林学徒进京哑巴矿奴。
方舟。
萧鹗视线微扫,看到少年车上插着的幌子,醉仙楼美酒。
那少年与他对视,神情变得激动,又有些慌乱,张口无声啊啊,似乎想要叩头,但又想到什么,在他身上以及他旁边的人身上扫过,眼神闪烁,然后举起了酒碗,倒在地上,人也弯下腰。
他旁边的民众被他这突然的动作吓了一跳,七嘴八舌询问:“酒还没卖完,自己喝醉了?”
方舟抬起身只笑,也不再看萧鹗,转开视线。
萧鹗知道方舟这是怎么了。
这是在对他叩拜道谢。
方舟一开始想要谢他齐洲矿救命之恩,但又看出他现在的装扮是个普通兵丁,掩藏了郡王的身份,所以不再靠近,也不打招呼,将酒倒在地上,深深鞠躬表达谢意。
这样不会引起注意。
萧鹗笑了笑,是个聪明人,是啊,能在齐洲矿活下来,还能攀上林学徒这个心善的人,来到京城谋生。
“让开!”
有喝斥声从后方传来。
在场的五城兵马司,禁军,官员,民众都向后看去,萧鹗也转过头,看到十几个禁卫簇拥着一个华服年轻人疾驰而来。
是二皇子。
二皇子今日没有穿兵袍,而是一身绛红礼服,袍身织四爪盘龙,头戴金冠,耀目生辉,不可直视。
看到他近前,兵卫官员们纷纷施礼。
二皇子跳下马,与太子的温和不同,他眉眼飞扬,神情倨傲。
“这是边军都督佥事崔砺送来的北地贺礼。”他说,“我已经请示过陛下,陛下特批我在朝天宫醮坛献祭。”
说罢拿出朱批手札递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