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人依赖,心意没能辜负,总是让人高兴的事,章清砚看着面前低下头带着羞涩的少女,忍不住笑了,旋即忙又收了笑——是来探视病患的,这可不是笑的场合。
“尚书大人怎么样了?”他说,“我去见见——”
林霜摇头:“你不用去,而且在我没有通知你之前,年节也不要再来探望。”
章清砚皱眉:“到底是什么病?很严重吗?我家有个认识的名医,一直游历在外,此时也回京过年.....”
“清砚。”林霜打断他,上前一步,低声说,“是时疫痢。”
时疫痢!章清砚一怔,神情顿变:“这....”
“不过症状没那么重,太医们已经看过,且除了我父亲母亲没有再有感染者。”林霜忙将情况低声讲给他,“所以太医院只记积食痢,宫里也知道,是陛下的意思。”
这样啊,章清砚明白了,怪不得会让这边接待客人,还有熏烧苍术艾叶,还有她竟然往大宅那边去.....
念头闪过忙收回,耳边传来林霜的声音。
“不过,还请清砚保密,只你知道,不要告诉你的家人。”
章清砚看着眼前的女子,女子面容诚恳又带着歉意,她屈膝一礼。
“我不想瞒你,也不是不信伯父伯母。”她轻声说,“只是为人父母,关心则乱,怕他们因为担心你不小心做事疏漏被人得知....这件事是陛下下令不得外传,如果泄露了.....”
就是欺君之罪。
章清砚忙抬手扶住她胳膊:“我知道,我明白。”
她本可以瞒着他的,但视他为自己人,不愿意欺瞒,这是信任也是敬重,他自然不会辜负,莽撞行事。
“我做事,你放心。”他再次说。
林霜抬头对他一笑,点头:“我知道。”
说到这里垂目看着公子扶着胳膊的手。
章清砚忙收回手后退一步。
虽然已经定亲,但到底是未婚,两人之间谨遵男女之防。
“你快回去吧。”林霜轻声说,“年三十呢,你是章氏一族嫡长孙,家里离不开你,别让长辈们等急了。”
章清砚点点头:“你照顾好你自己。”
林霜应声是,先一步掀起门帘,想到什么又说:“因为大宅不方便,所以请伯父代为接待客人,你见到他了吧?”
章清砚苦笑一下:“见到了,打了个招呼,他自去忙了。”
林霜过来时已经看到正厅门窗紧闭,章清砚又被安置在门房,可见林德成没有接待,原来连话都没说啊,她收回视线低声说:“你,多担待,伯父也是在病中。”
尚书背兄的事,他在章家也听到了,章清砚忙说声我知道,又低声说:“适才仓促,我也没有问候他....”
林霜说:“伯父不会计较这个。”
是啊,林德成也不想见他,章清砚心里想,点点头:“那我先走了。”再次叮嘱,“你多保重,有需要及时让人来告诉我。”
林霜说声好,站在门内看着章清砚向外去,又跟上一步低声叮嘱:“你路过医馆进去假装询问积食痢的病症,拿些驱邪辟秽的药在身上熏熏。”
还是担心他啊,章清砚点点头说声好,示意她快进去,跨过门槛走出去。
门在后徐徐关上。
章清砚接过随从递来的缰绳翻身上马,调转马头向街上去,走了几步,又忍不住回头看向那边的大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