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夫人的院落,林尚书的书房封禁,各自有太医驻守,府内仆从日常杂事和专司照看病者分开,虽然事发突然,但短短半日,府内井然有序。
闻着厅内弥散的驱毒辟秽的香料气息,林霜坐下来轻轻舒口气。
“大小姐,按照您的吩咐,书房那边写好了谢客帖。”有仆妇捧着托盘疾步进来,上面摆着一摞摞信帖。
林霜拿起一张打开,上面写着:府中主官夫人偶染小疾,阖宅需静养,年节不接宾客,待身体平复,再登门回谢。
她颔首点头,将帖子放回。
“按照往年的宾客名单让大管事亲自送去。”
仆妇应声是退下,林三老爷疾步来了。
林三老爷虽然没有罩住口鼻,身上散发着比室内还要浓烈的药气。
“阿霜,谢客贴现在送也晚了。”他说,“许多人的拜年礼都已经备下了,必然还有很多人要亲自上门来,不如在我那边招待,总不好真让人临门不能进。”
林霜点头:“叔父所言有理,谢客帖发出去,只怕探望的会更多。”
“是啊,兄长毕竟是尚书。”林三老爷说,“要是来了真不让进门,肯定会引发传言揣测,还有,今晚家堂祭祀,我来操持吧,阿雯阿霄,仆从们人多,不好聚集,也在我那边吧。”
林霜神情思索。
“今晚的家堂祭祀要更隆重一些。”林三老爷说,叹口气,“要向祖先告罪,也要请祖先保佑兄长嫂嫂快点好起来了,所以我又准备了一些牲礼果品。”
林霜看着他:“是,今晚和明早的祭祀都不能慢待。”
林三老爷眉眼闪过喜色:“阿霜,你放心吧,我和你叔母会操持好。”
林霜说:“叔父叔母你们照看好阿雯阿霄,以及你们自己,家祭让伯父来操持吧。”
林三老爷一时都没反应过来伯父是谁,愣了一下才回过神。
“谁?德成?”他喊道,“那可不行!”
林霜说:“伯父怎么不行?叔父,他是兄长,是我父亲和你的兄长。”
对啊,林三老爷脱口说:“就因为他是兄长,所以不能让他主祭,那你父亲岂不是.....”
林霜打断他:“我父亲依旧是尚书,是林氏宗嗣,这跟伯父是不是兄长,伯父是主祭还是陪祭都没有关系。”
林三老爷张张嘴:“这,这,事关脸面.....”
“这有什么脸面不脸面,我父亲母亲病了,由伯父代为主祭,这是家人和睦,相互扶助,值得表彰赞颂的美事。”林霜说。
林三老爷跺脚:“你这孩子,你真是个孩子。”他上前一步压低声音,“阿霜,你还小,你父亲母亲日常也不跟你说,他这个人,对咱们不好,你父亲母亲不喜欢他。”
林霜微微垂目,其实大人以为不说,他们的态度孩子就看不出来吗?
她都知道的。
但那又如何?
伯父是对他们不好,叔父叔母倒是对他们很好,父亲母亲倒是很喜欢叔父叔母,但真遇到事....
林霜抬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