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手中的长戈也不再是简单的刺,劈,砍,而是啸云雌雄剑法。
行走之间吐纳大周天玄息功,养气,洗髓,伐脉,背上的痛感在呼吸间消散,皮肉在气息间愈合。
施展着静听千里诀,听着暗夜里京营的风声步声甲叶碰撞声,更远处若有若无的人声。
这些他在青城山十年,学到的,只能在脑海里一遍又一遍练习的各种技艺,此时此刻在小兵小白的身上尽情的施展。
皇帝说要杀掉一个皇帝,不是刺客能做到的,要有兵马军阵破除皇帝身前的三重防卫。
但除了学兵法军阵,他也要练就一身杀人的本事,单枪匹马杀人的本事。
这样当兵马军阵破除萧真防卫,他终于杀到萧真面前的时候,能亲手割下萧真的头。
还有,再遇到危险,比如齐洲矿那种场面,就不需要再假装没有身手,弱不禁风,手无缚鸡之力,需要那位林学徒握着刀挡在他面前。
他可以,挡在她面前。
当她遇到危险的时候,救护她。
嗯,只有这样才是真正的报答了救命之恩。
气收风停,远远近近的嘈杂消散,萧鹗站稳,手中的长戈垂下,胸口缓缓起伏调理气息。
他的肩头鬓发落了一层白霜,身后营房里的说笑已经停下,取而代之的是此起彼伏的鼾声。
萧鹗抬头看了看夜空,再看京城所在。
自来到京营后他很开心,不知道林学徒在家如何?一定也很开心吧。
如果此时面对面的话,她是不是又要说一句“同喜同喜”?
萧鹗微微一笑,长戈在手中一转背在身后,收回视线在夜色里向营房而去。
......
......
夜色寒浓,靠着廊柱打盹的仆妇脑袋一顿,忙抬起头,看到屋门不知什么时候打开了一条缝隙,露出一张脸。
少女的脸,眉眼清秀,肌肤泛着柔光。
是一张美人脸。
只是美人脸夹在门板缝隙里,一双黑黝黝的眼静静地看着她,大半夜里莫名让人打个寒战。
这四小姐果然如三夫人说的那样,鬼里鬼气的。
仆妇忙站起来问:“四小姐,老爷可还好?有什么需要?”
林霖依旧在门缝里看着她:“你还没走啊?”
仆妇忙说:“夫人让我们留下来侍奉。”又劝,“四小姐,德成老爷病着,身边不能没有人,您一个人可不行.....”
不待她语重心长,四小姐点点头打断:“辛苦了。”
仆妇愣了下,旋即心里又轻哼一声,果然,也没那么有骨气。
“有宵夜吗?”四小姐的声音接着问。
宵夜啊,仆妇点头:“厨房都收拾好了,也都有人守着,小姐想用点什么?”
门缝里少女的脸看着她,声音幽幽。
“来一碗鹿髓炖山药,再来一碗牛乳蒸羊羔,以及一碗银耳桃脯莲子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