廖静柔将医箱合上,皱眉转过身看着沈皇后。
殿内铺着金砖,上方藻井华贵,床榻锦绣耀目,但坐在其间的沈皇后只穿着素色的家常衣,不施粉黛,似乎格格不入,又似乎要被华贵之色吞没。
“京城里有三家的鸭子最好吃。”
“景淮楼的糟香炖花鸭,魏家熏鸭,裕和号的腊鸭。”
“我小时候,母亲每次去城里都会带回来。”
沈皇后说,眉眼带着追忆。
“这一次是这家,下一次就换另一家。”
“不过我吃来吃去,最喜欢的还是裕和号。”
廖静柔打断她:“娘娘,宫里御膳的鸭子才是精品,是外边民众吃不到的美味。”
沈皇后笑了笑,直接开口:“廖太医,宫里的御膳我吃了二十多年了,就让我尝尝小时候的味道吧。”
她指着一旁的药碗。
“就当我喝完苦药,吃口蜜饯。”
这一刻皇后也不自称本宫了,像个索要蜜饯的孩童。
锦衣玉食山珍海味的皇后想吃的也不是什么裕和号,是逝去的童年记忆,廖静柔看向腊鸭:“这是外食我尚未试毒.....”
沈皇后笑说:“这是你弟子送你的,试什么毒,难道你弟子要给你下毒啊。”
那还真很有可能,廖静柔心里说。
“廖太医。”
“我只尝一口。”
许是看到她有些松口,沈皇后的声音接连传来,最后声音里带上了哀求。
“静柔,要过年了。”
“我吃了一年的苦药了,让我吃口我想吃的吧。”
这话说的,廖静柔再也撑不住,看着皇后:“只一口。”
皇后嘴角含笑眉眼沉静点头:“本宫也是金口玉言。”
......
......
坤宁宫里变得热闹起来,宫女们给两人洗手,在桌案上摆好碗碟筷子叉子。
皇后拒绝了宫女们撕扯鸭子,亲自来。
“本宫小时候可没那么多伺候人,都是和母亲一起撕着吃.....”她说。
听到这句话,室内的几个小宫女忍不住看向皇后,神情有些疑惑。
皇后是沈氏女,沈家没出阁老皇后之前就是豪富世族,沈家的小姐过得比公主们还富贵,皇后怎么说小时候没人伺候?
殿内其他年长些的宫女,以及廖静柔都像没听到,神情并不奇怪,各自忙自己的事,安静无声。
皇后说着话,利索地将腊鸭撕开,看起来的确很娴熟,撕开的鸭子被她仔细地摆放在碟子里,认真端详:“只能吃一口,本宫要好好想一想吃哪一块肉。”
廖静柔在一旁已经用筷子夹起一块肉:“不管娘娘吃哪一块,臣先吃。”
皇后失笑:“你真要试毒啊。”说着摇头,“你弟子知道了会伤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