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容说,你自己信你的话就好。
他信他自己的话吗?
他看着车帘,这里除了吴奇龄的首级,墙上还贴着遇难者的详情,这些他也不用看,他亲耳听过,也亲自检查修正过,每一个人名,死的年纪,家中有什么亲人他都记得.....
不过,他不知道死去的人的亲人是怎么样的悲伤。
吴奇龄没有讲过这些,案卷中也不会记载这些,但失去亲人一定是很悲伤的。
这十年里,每一次他感受到亲人的关怀而高兴的时候,就有人因为失去了亲人而悲伤。
他也失去过亲人,他知道悲伤是什么滋味。
但他杀他只是为了受害者吗?
萧鹗按住心口。
也不是。
是吴奇龄必须死。
除了不想让他变成这般怪物,不想他与他一起受困。
更重要的是,他死了,才能让皇帝真正的放心。
看,果然,皇帝不仅不关着他了,而且比预料的结果还要好。
萧鹗擡头看着举起的腰牌。
他还能进兵营学兵武。
将来,皇帝也必然愿意给他兵马,让他去杀萧真。
先生,您说,为了我不惜此身。
先生,您看,您的身多值得。
萧鹗放声大笑,眼泪在脸上滑落。
刀箭杀人,花言惑人,先生,你的弟子,已经学会了。
......
......
江风回到飞鹰卫的时候,杜容正在整理卷宗,头也没擡问。
“这么快,就看一眼啊?”
江风摇头:“其实一眼也没看,就在车里坐着......”神情复杂,“大笑。”
杜容擡起头,笑了笑:“如何,是不是不觉得他大道忘情了?”
江风的确没有见过萧鹗这样的笑声。
原来这枯木一般的年轻人会大笑啊。
这大笑,表达的是为民除害而欢喜,但.....总觉得还是大哭更让人舒服些。
杜容却没有什么感觉,再次笑了笑。
“哭也会有的。”他说,“你如果跟着他去兵部,就能看到他在那边大哭。”
在兵部大哭?哦,那这应该就是为陛下的宽容,喜极而泣了,哎,这个郡王也太.....江风要说什么,门外有飞鹰卫跑进来。
“大人,镇朔郡王求见。”
杜容和江风都愣了下。
......
......
“我原本快走到兵部了,突然想起还有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