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他送给他的蛊虫,以及傀儡,是与他说的完全不同的。
这才是先生真正要说给他听的。
......
......
萧鹗静静地看着那边的空地。
这是他们师徒十年后第一次见面。
在这种先生要掩饰弟子不知道先生存在,弟子要假装真的不知道先生存在的场合,他们几乎没有什么能说的话。
不过,他们也还是尽可能将能说的话说了。
比如他对杜容说,先前查他也没有怨恨,因为知道身边可能有燕国人,有些开心。
他让先生知道,有人陪着他,他很高兴。
比如先生也说了,母亲和他都没有办法。
是让他知道,母亲现在的日子并不好过。
所以现在不是能回燕国的时候。
比如他主动询问蛊虫,想要问问自己这状况是怎么回事。
先生就他自己的状况全说了。
先生自己的状况是可说的。
那先生要保护的他的状况,必然是不能说的。
是按照他说的详情根本查不出来的。
所以他的蛊虫不需要用他的血供养。
不需要距离他很近。
就算他的蛊术被打断,傀儡也不会失控,死去。
哦,还有吴先生没有告诉他的,他自己猜测的,他的傀儡甚至能砍断身体有蛊虫的吴奇龄的双手,能在飞鹰卫和吞蛇杀手中全身而退......
萧鹗忍不住笑了声。
他的傀儡,好厉害啊。
念头闪过,他伸手按住脸,过目不忘的记忆让他眼前起伏着数十个名字,以及很多连名字都没有的....人。
他们被剥了脸皮,被蛊虫吸食了血肉,变成被桌椅簪子刺伤砸破头依旧不死的傀儡,但却是吴奇龄口中,不怎么厉害很容易被发现的傀儡。
那厉害的傀儡,是要遭受多么可怕的炼制?
他的那个傀儡,曾经也是人.....
因为他,被炼制成傀儡。
萧鹗只觉得酸辣苦涩一起从胸中涌上来,他不得不伸手按住嘴,才能堵住没有吐出来。
吴奇龄不再是他认识的人,变成了怪物。
那他呢?
他竟然还会因为傀儡厉害笑了声。
原来,他也不是人,是个怪物。
他捂着嘴,弯下腰,蜷缩起来,发出一声痛苦的呜咽。
警惕着的内侍们听到了,再看到这年轻人无法抑制悲痛的模样,反倒松口气。
这是在为自己的先生哭丧呢。
虽然义正词严杀了自己的先生,其实还是痛苦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