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少白还是不说话。
「我承认山中猕猴酿酒也许历史悠久,也有百果清香,但若说猴儿酒比世间名酒都要好喝,那我是绝不相信的。」王昱再次重复自己的结论。
「至于古籍中关于猴儿酒的记载……」
「怎么说?」
「要么是文人墨客崇尚自然爱屋及乌,要么是猴儿酒稀少难寻夸大其词,要么就是为了自身的优越感了。」
「优越感?」方少白不解。
「我能喝到,你喝不到。」王昱摊摊手,「那我越是将猴儿酒吹的天上难觅地上难寻,越是能证明我比你强,而且你还无法证伪,你质疑就是你无能狂怒。
于是久而久之,能喝上猴儿酒就是自身地位的象征,所有喝过猴儿酒的都会这么说,至于猴儿酒是不是真的好喝,其实也就并无人在意了。」
关于这一套,王昱熟得很,现代奢侈品的套路都被分析透了,也不影响大家继续玩,因为大家玩的就是一个圈子和身份,奢侈品只是一个凭证和标签,而不是目标和结果。
王昱一番话,说的方少白沉默不语,车厢中紫菱满眼崇拜,李云岫也是两眼神光闪烁,看向王昱的眼神中带着赞叹。
「你这就是被那些古籍和传说影响了。」王昱点评方少白,「你又不著书,也不卖酒,放着世间无数历经传承改良的各种美酒不喝,去喝山中野猴自酿的猴儿酒,做给谁看呢?」
方少白嘴角抽搐,一时无言。
车厢里,李云岫有点呲牙,虽然太华派是名门正派,方少白也多有侠名,但人家刚刚救了你,你说话多少客气一点呀!
「你真要好酒,应该去品各地美酒,知其历史,解其酒具,品其意蕴,若是再能和武功剑法联系起来,才不负你酒中剑的名号。」王昱说道。
「怎么说?」方少白虚心请教。
「就拿河西道举例,古人种高粱,最早便是以高粱酿酒,祭天法祖。」王昱说道,「如此饮高粱酒便当用青铜爵,体会古人浩瀚苍茫之意,醉酒舞剑,也该古朴大气。
如喝江南女儿红、状元红,便当用瓷杯,体会江南繁华、烟雨朦胧之意,也当有少年意气、雄姿英发之感。」
方少白越听眼睛越亮,看王昱止住话头,不由催促,「继续呀!」
「继续什么呀?你是酒中剑还是我是酒中剑啊?」王昱翻了方少白一眼,「剩下的不应该你自己去品味体会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