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了,暂时不去想此事。”
陈灵洗摇了摇头站起身来,望向秘境深处那一方所在。
“也该去见一见林道兄了。”
他足下云气自生,贴着林梢而起。
他并未放开全力,藏锋法在体内无声流转,将周身一切气机尽数藏在其中,行于这一片秘境之内,便如一片自高处缓缓飘过的浮云。
——
秘境不算大。
陈灵洗自那一片老林之中起身,越过两道山梁,绕开一处灵气较浓的山坳,而后贴着崖壁行过数十里,眼前那一方青石,便已近了。
石上有人。
林宿日盘膝而坐,一身玄色道袍,袍上绣着道下学宫池魄院一脉的云纹。
他此刻并未修行,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目视着西边天顶,周身那一层玄妙灵光缓缓流转,将他所有的道元、气机、精气,皆锁于内里。
陈灵洗落在青石之下数丈之处。
他散去藏锋法,将自己周身那一层收敛极为严整的气机,缓缓放开了一线。
青石之上的林宿似有所觉,忽而睁开眼眸。
一瞬间!
林宿日眼中先是一凝,眉峰骤然蹙起,周身那一层玄妙灵光随之微微绷紧,如一头自睡中惊醒的猛兽!
他这数年以来,身处这座秘境之中,二十余位道基修士围在雾外,自然要戒备一些。
可下一瞬间,那种戒备尽数散去,目光忽而怔然,继而林宿日缓缓站起身来。
“陈……陈灵洗?”
陈灵洗脸上露出些许笑容。
“林道兄。”
……
二人便在这青石之上盘膝而坐,又说了许多话。
“我以为你死在未济洞天。”
他缓缓开口,语气之中一片真切,并无半分作伪:“那一年洞天将碎,各家往生之人四散奔逃,我自往生池中惊醒,以为是洛渊大圣降临之时,将你与那洞天一同压碎了。”
陈灵洗立在原处,静静地听着,向林宿日行了一礼。
“劳道兄挂念。”
他只说了这一句,而后道:“我离洞天之事有些曲折,一时半刻说不完,且先坐下,慢慢与道兄说。”
林宿日自袖中取出一只玉壶,一斟便是两盏。
那壶中装的并非灵茶,而是道下学宫秘酿的一种清露,入口微凉,行经经脉则化开成一缕温醇的灵机。
二人便如此相谈,林宿日问及陈灵洗如今又在何处,陈灵洗分外坦诚,只说自己已经拜入奉龙宗,林宿日顿时皱眉。
“奉龙宗中百峰倾轧,各怀鬼胎,不是什么清修之地,道兄,你既然来了大玄濯界,为何不前来我道下学宫?”
陈灵洗只是摇头,心中却在想……
“倘若我就此离开奉龙宗,不知象枢真人是否会察觉?”
他心中这般想着,两人继续相谈,林宿日也提及许多过往之事,又提及他回了大玄濯界之后的事。
直至日影西斜。
林宿日忽然停下话头。
他擡眼望向秘境西方那一片由灵雾笼罩的极远处,沉默了许久,缓缓开口。
“陈道友。”
“我有一事,要与你相商。”
陈灵洗道:“道兄请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