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宿日缓缓睁开眼睛,望着掌中那一枚毫无光泽的玉简,沉默了很久。
“这一座秘境,果然与外间隔绝。”
他低声自语。
陈灵洗便在这一刻明白了,林宿日为何不向道下学宫传讯。
这一座秘境将内外隔绝,任你何等神通,只要身在其中,便传不出半分讯息。
他立在孤峰之上,缓缓收回目光。
而后,低头思索片刻足下云气已然自生,那一层淡金雷光敛在云气之中,不显分毫。
他自那孤峰之上一跃而起,化作一道极淡的流光,贴着云海朝那一片灵雾掠去。
秘境入口极隐蔽。
若非陈灵洗见游之时,曾远远瞥见过那一道自灵雾之内延伸而出的气机,只怕在那一整片翻涌的灵雾之前来回走上十趟,也寻不到此处。
入口所在,其实只是一段山崖的内折。
那一片灵雾自四面涌来,将那一段崖壁裹得密不透风,寻常修士以目望去,只当是一处被雾填满的凹崖,断不会想到有路。
可当陈灵洗贴着崖壁走近时,便清楚地看到,雾中那一线气机所过之处,恰在山石之间连出一道极窄的通路,仅容一人侧身而入。
他身形一晃,便落入通路之中。
藏锋法在体内无声流转,将他周身一切气机、一切道元波动、乃至呼吸之间吞吐的灵气,皆尽数裹在其中,不漏半分。
通道极短。
数步之后,眼前豁然开阔。
一片山峦自他脚下铺展开来,溪涧蜿蜒,古木葳蕤,天光自极高处落下来,将这一片方圆数百里的天地照得一片澄明。
而那一片自秘境之外望不透的灵雾,此刻竟全在他身后,成了一层无形的壁障。
陈灵洗并不贪看,只在秘境偏东的一处山崖之下寻了一座天然的石洞,落入其中,在洞底一块平整的青石上盘膝坐定。
洞中幽暗,石壁上偶有泉水渗出,滴落在青石之上,发出极轻的声响。
陈灵洗就此安坐,藏锋法始终运转,一日见游一日静坐,接连见游。
洞外的天光由明转暗,又由暗转明。
陈灵洗在那一座山洞之中坐了七日。
七日之间,对这秘境又有了许多了解。
直至第八日,陈灵洗再度见游,却见林宿日洞府灵雾自中分开,白挈云又来了。
这一次他来得更急。
陈灵洗借着林宿日之眼,见他走入秘境之时,脚下云气尚有些散乱,一身白衣之上亦沾着几分山间寒露,像是自远处疾行而来。
白挈云走到青石之前,连礼都不行,开口便道:“林道兄,却不知你考虑的如何了?”
林宿日神色不动。
白挈云继续道:“白泓族兄这一番闭死关,快则三月,慢则半载,必然稳固修为!
出关之日,他便要亲自来寻道兄。”
他顿了顿,忽而放缓了语气,竟真真切切地露出几分可惜之意。
“林道兄,你我皆为宗门修士,无冤无仇,我今日来此,并不想与你为敌,也不是要与你为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