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望着那一道静立于水帘洞之前的化身,一时之间竟有些说不出的荒唐之感。
于是他微微摇头。
“九阙统领大约是弄错了,我还不曾答应那位大罗天仙人,将要成为缠龙奴仆。”
他说话间,将那一道悬于身前的令牌轻轻一拂,便欲转身进入洞中。
陈灵洗自不愿理会这一桩莫名其妙的召令。
那立于水帘洞之前的祁川化身,见他这般不为所动,也不愿领命,眉头不由一皱。
随即,他自虚空中缓缓走下,落在水帘洞前。
他的眼眸在陈灵洗身上缓缓扫过,继而又缓缓开口。
“自此之后,你我乃是同僚,皆受缠龙宫之命。”
他顿了顿,又道:
“缠龙宫乃是大罗天辖制九阙的龙宫之一。
九阙之中,凡为缠龙宫所录名者,生死、进退、仕隐,皆不出缠龙宫之令。”
“师叔……可莫要漠视缠龙宫之命。”
“否则,祸患来临,非你我几人所能担得起的。”
祁川说话之间,眼神极为平静,语气却称不上客气。
他明明是在唤陈灵洗一声“师叔”,可那“师叔”二字从他口中吐出时,却不带半分尊崇。
反倒像是照剑玄峰之上那位二玄榜首,正以一种居高临下的姿态在提点自己的下属。
陈灵洗听出祁川话语中的意思,不由皱了皱眉头。
可他并未动怒,只是将一缕神识流转而去,落入那一位化身的识海之中,简明扼要地将那两载之前奉龙主殿之上的误会,一字一句地讲了个清楚。
“便是如此。”
他轻声开口:“从来不曾应下此件事情。”
祁川听完……
却微微摇了摇头。
“师叔说笑了。”
“缠龙奴仆,又如何有资格选择是与否?”
他的声音依旧平静。
陈灵洗神色不变。
心中却思绪闪烁。
“这祁川今日此来,绝非只为一桩公事。”
“缠龙宫立下规制,册立九阙统领……
而这一位照剑玄峰的祁川,若只是奉命传达册立之令,何以要亲自以神念化身前来,何必多费这一番唇舌?”
“他方才自那令牌之中照出神念,凝出化身,分明是刻意为之。”
“这祁川……与鹿眠峰之间,有些芥蒂。”
“今日此来,便是有心折辱于我。”
陈灵洗想到此处,眼神愈发平静。
“不过……那一道令牌上的龙纹,那一道神念之中所蕴含的缠龙宫令的气息,以及那‘九阙统领有诏’不似作伪,看来这些都是真的。”
“这一份缠龙奴仆的名单,大约也是真的。”
“否则,即便祁川是照剑玄峰的二玄榜首,即便他腰间那柄剑再过锋锐、再过霸道,也绝无这个胆魄,凭空造出一份名单来,冒象枢真人之威,持缠龙宫之令,如此冠冕堂皇地来寻我麻烦。”
“哪里出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