禅照符自玉之上轻轻拂袖,那宽大的雪白袍袖在虚空中一展一收之间,两缕青碧色的道元便自他掌心凭空生出,悬于那二人身前。
那一道元与陈灵洗当初所得的一般无二,通体青碧,其中隐隐有真龙真身的影像在沉浮流转,气息玄妙到了极致。
禅照符又翻掌,自袖中取出两件物事,分别递与祝觅、祁川二人。
那两件物事各以玉函所盛,函身之上隐隐刻有纹路,其中蕴含的苍古气息与陈灵洗这两年间在外游历所见过的那些鼎器残片如出一辙。
除此之外,禅照符又擡手,在那玉函之上各刻下一道极细的篆文。
那篆文与先前陈灵洗所见的那一枚朝见天箓上的宗门秘箓笔意相通,看来是特意为这二人,将缠龙宫的秘箓一同传下了。
“去吧,好生办事。”禅照符缓缓开口。
祝觅与祁川二人接过玉函,各自收好,再度行了一礼,便一同转身,朝殿门的方向缓步走去。
陈灵洗望着那两道远去的身影,心中尚且还有不解。
他正要退出见游,忽然之间,殿中那一位始终隐于云雾之间、气息清冷的女龙宫太子,微微擡起了眼帘。
开口。
“兄长。”
禅照符微微侧过头去。
“道兄筹谋数载,日日以自身化身,伏于怒海之中寻觅,却不知这鼎器机缘,可曾选好了?”
禅照符摇了摇头。
他眼中的光芒在那女修的问话之后微微一动,脸上却依旧是一片从容。
“还差一些。”
“大罗玄气尚未攒足,不足以兑我心仪的那一件鼎器机缘,尚需再积累一番。”
说话间,他缓缓擡起手来,在那虚空之中轻轻一弹。
一道灵光便自他的指尖飞出,悬于两人之间的虚空之中,徐徐铺展。
那灵光之中,现出一道极清的水幕。
水幕之上,天光垂落,云海翻涌,而水幕的正中央,却是一道怒海。
那一道怒海极不平静,海面之上浪涛如山,狂风怒吼,一层叠着一层的白浪自天边汹涌而至,撞在礁石之上,碎成漫天水雾。
而就在那山峦般的怒涛之中,一道身影正自起伏的浪尖之上稳稳立于原处。
那身影一身白袍,眉目俊美得近乎妖异,周身自有一股与殿中这位禅照符一般无二的贵气。
正是禅照符自身的一道化身。
怒海之中,那一具化身正伏于浪涛之内,随着那怒涛翻涌起落,不急不缓,掌中隐隐可见一点点微光在凝聚、在散逸、在汇聚,仿佛正在怒海那一处极深的底部,日复一日地采撷着某种极精纯、又极稀有的灵机。
“最迟半载光阴。”禅照符望着那一道水幕,声音平淡如常:“我便可凑够大罗玄气。”
“到那时……”
他微微一顿,那俊美到妖异的脸上,浮起一抹极淡的笑。
“便可换取我心仪的那一件鼎器机缘。”
女修静静看着那一道水幕,亦不再开口。
见游便在这一刻骤然破碎。
陈灵洗自那一片云海翻涌之中退出,睁开双眼。
“半载光阴……”
陈灵洗低声自语,眸光幽深。
“鼎器机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