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之前和元灵雨在宗中灵材中见过这种料子。
此乃是五品灵材,即便是奉龙宗这样的庞然大物,一位寻常弟子一年所得的修行配给,也未必够去弄到半匹。
坚韧无比,又可增益道元修为,还可以洁净自身,极为不俗。
如今元灵雨竟拿这等灵材做了两件衣袍,说是赠他,一时之间,竟让陈灵洗心头有些过意不去。
“这琢玉绸是我意外所得,并非花什么大价钱。”元灵雨似乎看穿了陈灵洗心中所想,抢先开口道。
她眨了眨眼睛,脸上那一抹笑意中带着几分小小的得意:“我最近又新学了一个法子,专用来裁剪灵衣,做得手熟,便顺手给师兄裁了两件试试手。
反正放着那布料也是放着,师兄若不收,我便只好埋在土里了。”
她说话时,眼中还藏着几分不大好意思的神色。
陈灵洗望着她这副样子,沉默了一息,终究伸手将那两件衣袍接了过来。
“多谢师妹。”
元灵雨见他收下,那双眼睛便弯成了两道月牙,笑得格外好看。
她像是忽然想起什么,连忙又问道:“师兄这两年在外,可曾遇着什么了不得的机缘?
我听几位师姐说,如今大罗观天镜高悬九阙,天底下的机缘都能换,不知师兄可曾寻到什么好东西?”
陈灵洗摇了摇头:“不过一些寻常之物,不值一提。”
他说到此处,念头一转,便岔开话头,问起她这两年的修行。
元灵雨一听这个,脸色便垮了下来。
“还能如何,我修持的那一门【天祸法】大神通,耗费许多光阴,却始终不得其门。”
她语气里透出一股并不认输的倔气。
陈灵洗听着,心中微微一动。
元灵雨所修的天祸法,与他所修的天规敕令,品秩相当,且都不属于杀力神通一类。
她两载不得其门,未必是她资质不够,而是这一类神通太过晦涩,寻常修士穷尽一生也未必能修成一道。
他心下思索间,便已有了计较。
他身上那近三万道大罗玄气,一直在等待彻觉圆满,尚且不曾动用。
“到时候……或可以帮师妹寻一寻机缘。”
陈灵洗心中有了回报师妹好意的法子,便不再过意不去,将那两件衣袍仔细收好。
元灵雨见陈灵洗收了灵衣,心满意足,起身道:“师兄一路辛苦,好生歇息。
我也该回去了,我那洞府里还有半炉丹未曾收,若再不去,怕是要炸了。”
陈灵洗送她到洞门口,看着她拨开水帘、身影消失在千丈水幕之外,这才重新转身,回到那一片幽暗的洞中,在蒲团上盘膝坐下。
他闭目片刻,便将那一缕神识沉入神室,运转那见游神通!
只见那一片云海翻涌之中,最初的一行金色蝌蚪文字之下,那一个属于禅照符的名讳闪烁光辉。
他轻轻一点。
视角骤然牵动,穿过重重云海、越过无数山岳、掠过不知多少万里,最终落在那一座曾经见过的、辉煌的殿宇之中。
殿宇依旧是那副模样。
穹顶高悬,金碧辉煌,四壁的织锦帷幔垂落!
禅照符端坐于玉之上,一身雪白锦袍无风自动,那袍上流转的、极淡的金色光晕,将他整个人衬得浑然如一座被月光浸透的玉像。
另一位面容极美、气息清冷的女龙宫太子,则隐于云雾之间,端坐于侧,垂着眼帘,仿佛眼前的一切都与她无干。
殿宇正中,站着两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