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也曾去过一些极罕见的荒山野岭。
那荒山之中,往往终年云雾缭绕,古木成荫,灵气驳杂而不清,寻常修士一见便不愿久留。
然而正是这等所在,往往藏着一些埋没在岁月深处的幽微之物。
在这些无名荒山的崖壁深处,他寻得三件鼎器残片。
他还去过一处人间王朝的皇宫。
那王朝地处偏僻,气运衰微,宫阙修得金碧辉煌,可若以灵机相究,整个王朝的灵气加起来也比不上奉龙宗一座下峰的三分之一。
在一次月晦之夜,他悄然潜入了那王朝供奉的祖庙之中。
那祖庙并不大,殿中只供着一尊身着龙袍的神像。
那神像面容模糊,衣袍层层叠叠,乍看之下,不过是一尊寻常的帝王塑像。
可当陈灵洗以观炁之法细看过去,却清楚地看到那龙袍之下,隐隐有极淡的灵机在流转。
那灵机极淡,却带着一股几乎要凝成实质的、极古老的妖气。
他以秘法将那龙袍自神像之上剥离下来,无声无息地收入混沌袋中,第二日便离开了那皇宫,仿佛什么都不曾发生过。
如此种种,两年光阴,便如此悄然逝去。
这两年里,陈灵洗走到过许多地方。
两年下来,他大罗观天镜中的大罗玄气,已然积聚到了【两万九千四百道】之多。
接近三万!
以他道基初期的修为,在这短短两年之中,便积得如此数目,陈灵洗已然心满意足。
可陈灵洗却并不因此而有半分得意。
他只是愈发觉得,这大罗观天镜的玄妙越发深不可测。
而这一日,陈灵洗正腾云而行。
两轮大日的光辉自云海之上倾下,将他那身玄黑金纹的锦袍照得光华流转。
他正要去往一处名为澈芝山的地方。
澈芝山坐落在一片开阔的谷地之中,此山不高,山腰以上缭绕着一层淡淡的绛紫色灵雾,如一条轻纱缠在那山腰之间。
山谷之中有一处他山之石。
那石不过三尺来高,通体呈青灰色,其貌不扬,若非陈灵洗以观炁之法仔细审视,只怕要从它身边经过十趟也未必能留意到。
此行于陈灵洗而言,这不过是一桩寻石的小事。
寻得之后,供奉观天镜,可得大罗玄气八十余道,加上来回路途,至多不过两余日功夫,来得极快。
“只是这种任务越来越难找了。”
陈灵洗收了那山石,心中感慨……
“方圆10万里以内,这般简单的任务基本上都被我做尽了。”
他心中正在思索,却骤然生变!
前一刻,天穹之上尚是三轮大日悠悠转过,云海翻涌如常,山峦起伏如故。
下一刻,那一轮高悬于九阙之上的虚日之中,忽然爆开一道难以言喻的炽白光辉!
那光辉太过煊赫,太过浩瀚,自那虚日的方向铺天盖地而出,将本是昏黄的天穹映作一片灿烂的、近乎雪白的晨曦。
那光辉一落之间,便如一片极盛的潮水,从九阙之东向西急急奔涌,将沿途重重云海尽数点亮,也将那山川大地上每一处角落,都照了一个通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