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灵璧之上的纹路骤然亮起,化作无数细密的金色文字,如流水般涌入陈灵洗的识海之中。
陈灵洗闭目凝神,细细体悟着那些文字,良久之后,才缓缓睁开眼眸。
即便他已然多次探查过这大神通灵璧,此刻再度感知到其中的讯息,却仍然觉惊讶。
只因这一道大神通,名为【天规敕令】,乃为竺落皇笳道大神通。
“竺落者,仙都戒律之天。”陈灵洗在心中默念着那灵璧之上的阐释。
“此天法则与‘愿力’、‘戒律’有极深渊源。
皇笳者,皇帝之笳,君令之音,言出法随,不可违逆。”
他这几日以来几次品鉴这大神通之玄妙,越品越是心惊,越品越是觉这一道大神通气象非凡。
修成这一道大神通,持神通者便可发出“天规敕令”。
以天地权柄,向大道请一道“天规”。
那天规一旦降下,便可言出法随,如一道禁制神通,威能难以想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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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这一道天规的威能、持续时间,皆与施展神通者自身的修为息息相关。
修为越深,那天规便越发强横,越发绵长。
陈灵洗闭着眼眸,将这一道大神通的法门在识海中体悟了数遍,不由在心中感慨,这一道神通之强大,犹胜他的【雷狱天】大神通。
雷狱天,是纯粹的杀伐之力,一力降十会,一雷破万法。
而天规敕令,走的却是另一条路子。
它不以杀伐见长,却以禁锢、封禁、律令见长。一旦敕令降下,便如天规落定,万法皆要俯首。
陈灵洗越是体悟,便越是觉这两道大神通一攻一守、一杀一禁,若能同修,互补之下,他的战力必然能再上一个台阶。
感慨之余,陈灵洗又取出那方天鼎,将其托在掌中。
那方天鼎入手微沉,触之温凉,并无半分异状,便如一尊寻常的古铜小鼎。
陈灵洗试着将一缕道元渡入鼎中,那鼎身微微一颤,鼎腹之上那四个古篆小字便悄然亮起,仿佛在回应他的道元。
“如今我伤势已好,便试着炼化着神通灵物。”
陈灵洗当即试着炼化这神通灵物,以其为引,体悟那【天规敕令】大神通之玄妙。
可这一炼化,他不由微微皱眉。
那天规敕令的法门,在他识海之中便如一座云雾缭绕的高山,他看见那山的轮廓,却始终寻不着上山的路。
那些原本该是清晰明了的关隘、诀窍,在落入他的识海之后,便仿佛被一层无形的纱帐蒙住了,任他如何以神识去叩问,都始终不要领。
陈灵洗又试了数遍。
如此反复,足足过了数个时辰。
陈灵洗睁开眼眸,额上已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
他低头看着掌中那方天鼎,眉头微微皱起。
“这一道大神通,极难修行。
比起雷狱天大神通,还要更加晦涩。”
“以我如今的道基初期修为,以我吞服过两道母气、修行资质本就不凡的底蕴,竟也始终不要领。”
陈灵洗在心中默念,将那天规敕令的法门暂且搁下,转而将那一缕神识沉入那方天鼎之中,细细体悟其中蕴含的神通灵物之道韵。
那方天鼎鼎腹之中的气息颇为玄妙,隐隐有律令之音在回荡,便如有人在极远处擂响了一面大鼓,那鼓声低沉而绵长,自有道妙。
陈灵洗闭目静听,只觉那鼓声之中,似乎蕴含着某种极深的道理,可那道理太过晦涩,以他如今的修为,竟也一时参之不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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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长长吐出一口浊气,将那方天鼎重新收入鸿洞袋中。
“非一日之功。”他在心中自语:“还需水磨工夫,慢慢参悟。”
如此数日时间过去。
这几日里,陈灵洗除了每日参悟那天规敕令之外,便是以那仙崇石温养道台玄根,又或是打熬肉身、修持觐道真诏。
日子过便如一潭静水,波澜不惊。
这一日,陈灵洗正盘膝坐在那水帘洞中,闭目调息。
忽然之间,一道金辉,自洞外穿透那千丈水帘,落在他身上。
那金辉带着一股说不出的庄严气息,仿佛来自某个极高远、极神圣的所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