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分明已不知活了多少岁月,可那张面孔却仍旧年轻不像话,便如时光在她身上停下了脚步,从不曾留下半分痕迹。
而最让陈灵洗心惊的,是她周身的气息。
她只是立在那里,并未刻意散发任何气势,可周遭的虚空,竟尽在微微扭曲。
如水面泛起的涟漪般,无声无息,却又无处不在,仿佛连这天地的呼吸,都在小心翼翼地承托着她。
她走过的每一寸虚空,都仿佛因她的存在而变不同了。
陈灵洗的瞳孔微微一缩。
他感受着那股若有若无、却又深不可测的威压,心中不由翻涌起惊涛骇浪。
以他如今的修为,便是道基圆满的修士,也根本无法给他这种感觉。
可这女子只是站在那里,便如一轮高悬于天的皓月,让他生出一种自惭形秽的渺小。
“真人!”
他在心中默念出这两个字。
金阙境界,方称之为真人。
陈灵洗举目一望,那女子同样在望着他。
眼神流转,却不知在想些什么。
那女子踏着虹光缓缓落下,落在这山巅之上。
她的目光在陈灵洗身上停留了片刻,又移向那盘膝坐在虚空中的莫戈长老。
莫戈长老早已站起身来,朝那女子遥遥行了一礼,姿态极为恭谨。
便在此时,远处阳觉主峰之上,那阳觉峰主带着两位长老,早已立在那主峰之上,远远便朝着这女子行礼。
“参见郁君真人!”
几人齐声开口,声音恭敬到了极致,在这空旷的山谷间回荡不休。
他们姿态恭谨,甚至不敢抬头看那女子一眼,只是躬身而立,却不敢起身。
阳觉峰主乃是道基圆满。
可此刻,他的姿态也恭敬到了极点。
又有那位负刀女修楚以婵站在不远处,同样行礼。
“以婵见过师尊!”
郁君真人微微点头,并不多言。
她拂袖之间,那山岳上的大阵便轰然消解、崩塌。
那大阵纹路繁杂,灵光流转,覆盖了整座山峰,可在这位郁君真人拂袖之间,便如沙砌的城墙遇到了洪水,寸寸碎裂、崩塌,就此消失无影无踪。
陈灵洗只觉周身一轻,那股压在他身上的阵法之力便彻底消散了。
然后,一道玄光自郁君真人身周亮起,将他整个人包裹其中。
郁君真人在前,陈灵洗与楚以婵在后,就此飘然于空,直直远去。
那玄光的速度快到了极致。
陈灵洗只觉周遭的景物飞速倒退,山川、河流、城池、云海,都化作一道道模糊的光影,从他身侧掠过。
天风在耳畔呼啸,却被那玄光隔绝在外,连他的衣袍都不曾吹动分毫。
他分明是在极速飞行,却丝毫感受不到风的阻力,便如他并非在飞行,而是这片天地正主动为他让路。
“这玄光飞行的速度,比我的腾云法还要快上不知多少倍。”陈灵洗在心中惊叹。
“寻常修士,便是耗尽毕生修为,恐怕也追不上这玄光的万分之一。”
他望着前方那道踏空而行的身影,望着那道被玄光笼罩、衣袂飘飘的背影,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感慨。
怪不金阙境界被称之为真人。
真人,真人。
一个大境界的差别,便已如此天壤之别。
他修行至今,自问也算有些底蕴,可在这样的存在面前,便如萤火之于皓月,渺小几乎可以忽略不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