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浪涛拍打在虚空中,竟发出如同洪钟大吕般的沉浑巨响,震整座天门海都在簌簌发抖。
然后,那长河开始蒸腾。
无数道浓郁至极的水汽从河面上冉冉升起,朝那长河上空疯狂汇聚,越聚越浓,越凝越实。
最终,那些水汽凝聚成形,化作了一道身影。
那身影周身缭绕着无穷无尽的淡蓝水波,那些水波便如活物般绕着她缓缓流转。
她的面容模糊不清,被那翻涌的水波遮掩着,只隐约可见一双深邃如渊的眼眸,正在缓缓睁开。
洛渊大圣!
降临!
就在她睁眼的刹那,那铺天盖地而来的炽白炉火,被那河水的浪涛一冲,便无声无息地消散在了虚空之中。
那洛渊大圣的身影便这般立在那长河之上,周身水波翻涌,吞吐着一股让人窒息的恐怖威压。
她仅仅是立在那里,便让那化界熔炉的火焰为之一滞,让那天穹之上那张遮天蔽日的巨大人脸,都为之微微震颤。
那熔炉之后,那一道身影模糊的真君,气息骤然如同席卷诸多星辰的风暴,可怖而震怒。
陈灵洗咬着牙,站在那已近在咫尺的摄道古树之旁,想要摘下这枚完整鼎器,却被两种截然不同的威压压无法动弹。
他只能勉励抬起头来,目光通红地望着那天穹之上那两道已开始遥遥对峙的恐怖身影。
那化界熔炉喷涌出的火焰,那洛渊大圣身后翻涌的浩瀚长河。
“一个是真君,一个是大圣。”
陈灵洗在心中喃喃自语。
两道都足以将这未济洞天轻易碾碎、将这洞天中亿万生灵视作蝼蚁与薪柴的恐怖存在。
此刻,被他强行拉到了同一座棋盘之上。
他不由咧嘴一笑。
“真君、大圣皆想要炼化洞天!又岂能不付出些许代价!”
“让我来看看,真君与大圣!究竟孰强孰弱!”
化界熔炉之后,那一位身影模糊的真君,其气息骤然变如同席卷诸多星辰的恐怖风暴。
便是那立在他眉心处的银袍年轻人,此刻眼中都闪过了一丝深深的惊异之色。
“这洞天之中,竟然还有这等存在?”
他低声自语,语气之中那惯有的从容与倨傲,已荡然无存。
与此同时,那天门海之上的虚空,那被化界熔炉与大圣长河搅一片混沌的天穹之外,无数道灵机破空而至,降临此处。
这些灵机并非实质,而是一道道跨越了虚空乱流、跨越了洞天壁障、自那遥远的大玄濯界投射而来的强横神识。
它们仿佛来自于未济洞天以外的诸多强者。
这些灵机都蕴含着不容小觑的威压,彼此碰撞、交织,便如同许多高高在上的存在,正隔着遥远的距离,围观着这场突如其来的变故!
灵机碰撞之间,隐隐有无数道神识在虚空中窃窃私语。
“仙都……在这洞天之中,竟然有此后手?”
“洛渊大圣真身苏醒、降临?这不合因果,不合过去、未来!”
“所幸这尊大圣负伤,杀力十不存一!”
“大罗天照天镜又岂会漏掉这般仙都余孽?那位玄君莫非……”
诸多强者低语,他们的灵机之内免不了震动与惊异。
他们似乎在交流着一些陈灵洗无法完全理解的隐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