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灵洗抬眼看向虚空,仙榜紫气氤氲,名讳流转如星河倒悬。
他的名讳仍然落在第十一行。
“我曾击败白灵泽,但却是依靠那戮敌灵璧之威。
若无鼎器伟力加持,以我初成玄根的道台修为,绝无可能正面硬撼那等结出妙果的人物。”
他在心中自语,眸光沉静如水:“我倘若想要获更上的仙榜灵机,还需击败更强大的对手。
那仙榜灵机每擢升一位,其中蕴含的道韵灵炁便磅礴倍余不止。
若能从第十一位再进几步,所灵机便足以让我的雷狱玄根再抽新枝,甚至有望触及那玄根成树的门槛。”
“更重要的是……能够补足彻觉补元进度。”
他深吸一口气,那双眼眸中雷光缓缓流转,瞳底深处倒映着那仙榜之上密密麻麻的名讳。
最终定格在了那排名第六的名讳之上。
那名字以淡紫光华镌刻,笔画之间自有一股桀骜不驯的妖气流转,赫然是……
【南天域金冠妖主】。
这金冠妖主,他曾在祖山那一战中远远见过。
那只通体金羽、鸡冠如火的雄鸡,双翼一振便有万道冰寒光辉铺天盖地倾泻而下,锋锐无匹。
“这金冠妖主,已然玄根成树,论及大神通造诣,论及道元浑厚程度,比我强上不少。”
陈灵洗在心中揣测:“可如此强横的道基化身,在这未济洞天中,却有一项不如我。”
他目光轻动,眼中雷光微闪:“那便是我有诸多灵器宝物傍身。
这些道基化身却是孑然一身而来,投影降临此界,极少有人能来及引渡自身灵器。
便是那白灵泽,也不过是借着玉台白家的引渡大阵,费了许多时日才将那破垣梭投影而至。
其余人物,更是两手空空,只能凭自身神通术法与人相争。”
他思绪及此,想起许久以前,林宿日曾与他说过的一番话。
“林道兄曾与我讲过,自身炼化之灵器,便是自身实力的一部分,自然可仙榜认同。
换言之,倘若有宝物、丹药暂时提升实力,又或者他人相助,击败榜上强者,仙榜并不会降下灵机。
可灵器宝物,却是自身实力的一部分。
仙榜有灵,自会分辨其中真伪。
便如那戮敌灵璧,只能短暂提升战力,而且只可使用五次。”
他顿了顿,抬眼望向仙榜,眸光愈发明亮。
“仙榜第六之灵机,提升修为,即便无法让玄根成树,却必然可以补足那七分彻觉补元进度,让我以再次运转彻觉神通。”
陈灵洗思绪及此,缓缓站起身来。
神识流转之间,他眼中那观炁之法已悄无声息地铺展开来。
道元自褫龙道台而出,沿经脉一路向上,注入双目。
那双眼眸中雷光敛去,取而代之的是一层极为清亮、极为通透的玉色光华。
观炁之法下,天地万物皆有其炁。
山有山炁,水有水炁,草木生灵莫不如是。
而那金冠妖主修持的乃是极寒道元,炁呈冰蓝之色,在这天地之间便如一团行走的寒渊,极为好辨。
“那金冠妖主修持寒冰神通,便是要藏匿行迹,也必然会选那等极寒之地。
我且先去那北方冰原中寻上一寻,若是寻不到,再去其他冰寒之地。”
他心中打定了主意,当即驾驭腾云法,破开那翻涌的云海,朝北方疾飞而去。
一路向北,脚下的山川从青翠变作枯黄,又从枯黄变作素白。
那北方冰原极大极广,一眼望不到尽头。
冰面之上覆着一层厚厚的积雪,朔风卷着雪沫从冰面上掠过,发出呜呜的声响,便如有无数只恶鬼在风中哭号。
陈灵洗在那冰原上空按落云头,眼中观炁之法运转到了极致。
便在此时,他那观炁之法捕捉到了一缕若有若无的气机。
“果然在此。”陈灵洗心中一定,脚下青云无声催动,托着他的身形朝那气机源头疾掠而去。
那冰原极深处,有一座极高的雪峰拔地而起,山势险峻,通体被万载不化的玄冰覆盖,在日光下泛着幽蓝的冷光。